第五十七章 不甘心

回到办公室的楚伊在窗前站了很久，如果当年成越有今天一半的态度，她会更加义无反顾的全力奔赴。当年的事情没有对错，但楚伊一度觉得自己是不道德的，却又无法克制自己地想去窥探。当初总幻想着他们分手了，她就有机会，如今他们是分手了，成越已经不是当初的成越了。

成越和楚伊约的晚饭，他下意识地选了一家之前常去的法国餐厅，让秘书定位订花。楚伊没有让成越去接她，直接约了餐厅见，还好她办公室备有比较适合的衣裙。楚伊甚至到得比成越还早，并不是她太期待，她习惯提早十分钟到，但没想到成越是踩着点来的。

成越捧着一束红玫瑰递到楚伊的怀里，轻声地说了句抱歉来晚了，但眼底没有多少歉意，楚伊甚至觉得有些轻慢。楚伊不需要接已经是成越意料之中的，成越做好了楚伊会迟到的准备，所以他踩着点来，没想到楚伊提早到了。成越心里确实多了几分轻慢，这些年成越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的自信在此刻得到了膨胀。

楚伊在门口站的这十分钟，突然想到了当年她刚出国留学，有人专门跑去等她下课。那天的雪很大，见面时那个人眼里的光比雪还亮，那天他们吃的也是法餐。

楚伊跟在成越身后，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走向位置，她看着成越的背影，心态慢慢变了。落座后，楚伊淡淡地把花往旁边一放，成越瞄了一眼才想起问一句：“不喜欢红玫瑰？”楚伊愣了一下才笑着说：“更喜欢白玫瑰。。。”只是玫瑰也非最爱，但这句话楚伊没说，当年那个等她吃法餐的人送了她最爱的花，那束花在她的小宿舍绽放了很久很久，以至于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鲜艳。

点餐时成越询问楚伊的口味时，菜品报的都是法语，没等成越解释，楚伊就自然地回答。楚伊假装没有看到成越暗含试探的眼神和眼里闪过的一丝惊喜，并不是楚伊喜欢吃法餐，事实上在国外的这些年她是不可能一个人去吃昂贵的法餐，家里给的钱和她自己的钱不足以支撑她把法餐当便饭。但有那么一个人，以为女孩子就该喜欢吃法餐，总是带她吃法餐，也教会了她很多东西。

“你还挺熟悉法餐的？常吃吗？”成越轻轻抿了口餐前就才慢悠悠地发问，重逢以来，楚伊给了他好多次经验的感觉，所以他才蠢蠢欲动。

“有个朋友喜欢，常带着我。”楚伊和成越在某些方面是相像的，只要他们愿意，话题可以一直下去，谁也不会冷场。楚伊第一次知道，原来成越知道，他们之间有很多共同的回忆。和成越组乐队的这一年是楚伊人生中最绚丽起伏的一年，说不上是刻骨铭心但也不是时间可以随意冲刷的。

这并不是纯纯的叙旧局，成越有几句话暗含暧昧，都是成年人，楚伊不会一点都感觉不到。楚伊拒绝了成越叙摊的邀请，“明早还有会议，我是早起困难户，得赶紧回去看看资料早点休息。”

成越虽然觉得有些扫兴，但他不觉得楚伊是在敷衍他，他还挺喜欢楚伊这份坦诚。成越调侃说：“你这么努力让我很压力。”

成越在暗示什么，楚伊自然是知道的，但她没有回避，反而迎话而上：“我要不努力，生活就要给我压力了，我还是很爱美的，要赚钱给自己买花戴。”

楚伊隔天收到了成越送的白玫瑰，秘书还调侃这位追求者没做功课，楚伊喜欢什么花还是很容易知道的，毕竟朋友圈主页就是。

成越似乎比楚伊清闲，约楚伊约得比较频繁，楚伊基本三次去一次，理由自然是工作忙。被拒了几次后，成越才问到楚伊的工作，早该问的，是因为不在乎所以到现在才想起来要问吗？

“我姑丈以前的外贸公司我接手了，从工贸一体改成纯贸易；我父母的采购单包含了他们做的一些需要从中国进口的产品以及矿上的日常补给；我自己去年谈下了一个德国的机械品牌。”楚伊边介绍边留意成越的神色，她知道他一直是看不上她的小身价，她从来没有探知他的家底，她自己的家底她也有所保留。

成越确实觉得楚伊这些都是小打小闹有点浪费她的才华，不过转念一想：女人嘛，安稳点好。“你的利润点一大部分给了房租，那一段办公室的租金不便宜，你同类型的公司很少在那里办公。”

“产权是自己的，刚开盘就买了，所以可能最大的增值不是公司，而是办公室。”楚伊对自己的工作一直很坦然，她倒是没打算问成越的工作，从成越目前的状态来看，应该还是在各家子公司游走，还没确定正式入主哪家亦或是进总公司。

成越喜欢楚伊的这种分寸感，她没主动问他也不想主动提，他随意聊起其他话题楚伊也会顺着往下接。

楚伊每每结束和成越的约会回到家都感觉满身疲惫，她还是和奶奶，姑姑姑丈住在老宅，离公司不远而且安静。这天楚伊回家发现许静凝居然在楼下客厅等她，她瞬间觉得不累了，窝到许静凝身边靠着她的肩。“来了也不跟我说声，我早点回来。”

许静凝调侃道：“怕影响你约会啊，我陪奶奶看看电视，轻松愉悦。”说到约会，楚伊的情绪又down了，她毫不避讳她的失落。成越所有的温柔体贴都是被他前女友雕琢过的，现在的产出仿佛是惯性作业，少了真心。成越觉得他是楚伊的求而不得，所以他只要给一点点甜头，楚伊就会轻易地被糖衣炮弹打落。几年前楚伊不是没有幻想过，真的只要成越愿意给一点点甜头，她真的会义无反顾奔赴。

“可能因为我当年真的太喜欢他了，所以如今他如果没有付出足够对等的真心，我总觉得不甘心。”

许静凝点头：“重点是你的不甘心，你既然不甘心想试一试，那只能自己受着。”

许静凝睡前补了一句：“爱情是要相互促进的，觉得疲惫就不要勉强自己，爱未必比被爱重要。”

楚伊轻轻地“嗯”了一声，侧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入眠，但她久久未睡着。

楚伊自己也不知道她对成越是什么样的感情，但说到被爱，她很清楚有一个人给了她很多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