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

平菇来到霞谷的入口处，那里依旧空无一人，平菇举目望向滑道旁边的雪壁上，如果他没猜错，卡卡应该就在雪壁背后。

平菇慢慢靠近雪壁，果不其然看到了卡卡的衣角，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松了口气，想要去到卡卡身边……

平菇立在原地，他和卡卡之间隔着半面雪墙，卡卡蜷缩在墙的背面，平菇看着面前这堵墙，两个人都已经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是谁也没有说话。

高墙上的风很大，卡卡在迎风那面吹风，平菇在背风这面站立。

卡卡背靠墙壁坐着，曲起一条腿，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脸上依稀可见被风吹干的泪痕。

“哥。”风将卡卡的声音传递到平菇耳边。

“嗯。”

“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呢？”卡卡的身影低哑，风吹过传入平菇耳中有种不真实的模糊感。

平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显然卡卡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只是一只被圈养在温室的宠物。”

“我……”平菇否认的话说不出口，他确实将卡卡圈养在了温室里。

卡卡嘲讽一笑，“你总是会编造一个又一个谎言，你总有无数个理由来搪塞我，然后把我困在你所营造的你以为的很美好的世界。”

平菇对卡卡说的话无可否认。

“哥，那你知不知道，霞谷的人是怎么评价我的。”卡卡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呼出一口氤氲白气，他长期暴露在冷风中，身体冻的有些僵硬，脸色苍白的不成样子。

“他们说啊，平菇大人的弟弟真是废物，明明平菇大人那么优秀，怎么会有这样废物的弟弟。”

平菇的心脏刺痛，他隐藏在斗篷下的手攥紧了，“不是的……”

“他们还说啊，怪不得呢，霞谷就该被平菇大人继承，卡卡他有什么资格啊。”卡卡仰头，后脑靠在墙壁上，浅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嘲讽。

“不是的卡卡！你听哥哥的话好吗？哥哥一直都在努力给你最好的。”平菇微微哽咽，他无法想象卡卡听着这些不堪入目的话，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和情绪来和自己相处的，他是怎么对自己……露出笑容的？

“哥。”卡卡出乎意料的平静，或许是霞谷太冷了，冷的他的心都被冻住了，“我不是傻子。”

平菇听到这句，怔住了，心酸的厉害，“卡卡，卡卡哥哥知道错了……你不要……不要这样好不好……”

卡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的和平菇说话，他听着平菇的说话声，眼泪抑制不住的涌出，可他听到自己冷静的说：“但那是哥哥希望的，我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傻子，永远跟随在哥哥身后，甚至连献祭自己为哥哥和霞谷，我都愿意。”

平菇整个人都站不住了，他顺着墙壁跪倒在地上，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融化了霞谷的雪花，留下一个个痕迹，却又很快消失。

原来……

他都知道……

他知道他会在继承人选出那天被献祭……

他也知道他的哥哥一直以来编造的谎言和为他打造的温室……

平菇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他突然露出一个笑容，眼泪还在往下掉，剔透的蓝色眸子里是溢出的悲伤和温柔。

“卡卡，对不起。”

卡卡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该去说些什么。神色有些茫然。

平菇同样茫然。

霞谷双子，隔着一堵覆满雪花的石壁，一个跪坐于背风面，另一个背靠这迎风面，头发被吹的凌乱不堪，两个人都是眼眶通红，眼里盈满泪光。

等到平菇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他才再次展露出一个笑容，他头抵着墙壁，低声说，：“卡卡，哥哥要去墓土。你留在霞谷，管理好霞谷可以吗？”

听着平菇温柔至极的话语，卡卡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到平菇这面，一把抓住平菇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眼里再次溢出水雾，他用平菇从未听过的一种暴怒的语气说：“平菇！我不是你养在温室里的宠物！”

平菇怔愣的看着卡卡，下意识回答：“可是墓土很危险……”

“你也知道墓土很危险？！所以你就扔下我，自己去？！”卡卡直接打断了平菇的话。

平菇倔强的偏过头，自知理亏，弱弱道：“但是霞谷总要留下一个人来管理吧。”

卡卡看着平菇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刚才说的都成了屁话。

他的这个哥哥，总是自以为是的对他好！可是卡卡并不愿意，这就是他们最大的矛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