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来到珏山之后的生活并没有别人整天说的那般好,但是对于年幼的慕容挽言而言,这终归是一个无比难得的栖身之所。毕竟再多落魄与不堪她之前也都受过了,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苛求更多呢?
踏进这道山门的第七日,她被分进了珏山三大主阁之一的纤云阁。
那天清晨,年幼的姑娘将自己收拾得白白净净、再穿上一身月白色的珏山道袍,便迈着小心谨慎的步伐走出门去,跟随着长长的队伍一道去了纤云阁大殿之中。仙气渺渺的大堂之中,所有人一起同阁中的主位长老行了大礼,然后又分散成几波,几支队伍各自去往他们的师尊坐前行礼。
至于小言儿的师尊,便是纤云阁镇阁长老钟径。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每当一个弟子同师尊行完礼退下后,她便也跟着迈上前一步,不过一会儿便来到了师尊的面前。
“弟子言儿,拜见师尊!”
她怯生生地走到那位表情严肃、看着有点不近人情,可是论气质长相倒也挺正直的真人面前,挺恭敬地跪下了去。小小的身躯在下一刻弯曲起来、深深地伏在地上许久,可见她是多么的乖巧诚恳。
谁知那位盘坐在浅色拜垫上的真人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轻飘飘地叹了口气、再是缓缓地闭上眼睛。只见他将左手轻抬了两下示意她起身,随后右手暂时放下那雪白的拂尘,抬向他的下颌处轻捋着那青灰色的胡须。从头到尾,他一直面无表情。也许对于这些个新弟子的到来他没有太多欢喜也没有太多反感,只不过是有人来他便接受,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而已。
看着自己的师尊似乎不稀得看自己,年幼的言儿心中掀起一阵浅浅的酸楚与失望,却也终归没敢说什么。下一刻,她又小心翼翼地起身,接过站在师尊右侧的某位师姐递给她的东西——象征纤云阁弟子身份的木牌,未来学习修炼时所需的木剑和几本秘籍。领完东西后,她便规规矩矩地退到了一边,跟那群同龄的新弟子一道站着。
正式拜师的次日,修炼便匆匆忙忙地开始了。第一个月,每天四个时辰的课堂里净是书本知识。第二个月,早上两个时辰的念书,下午两个时辰的打坐,以作静心筑基之用。第三个月,终于是拿起了木剑开始修炼剑法与各式心法。日复一日的修炼看似平稳顺遂,其中到底有多少坎坷也只有每个人自己心中才最清楚。而对于言儿来说,她只觉得一切都很煎熬……
每日的刻苦修炼本就疲惫,余下的时间里还要应对某些性格顽劣、喜欢欺负人的同门,更是令她分身乏术!起初言儿并不想招惹他们这样的人,自从来到珏山以后她每天独来独往、小心翼翼的生活,就怕碰到什么坏事或得罪了谁。可是这世上就是有一种让人愤恨的道理——你不去寻灾祸,灾祸自会来寻你。因此,就在某一天上午修炼剑术的时候,她因为在练一招新剑法的时候不慎用力过度,导致她连人带剑猛地飞了出去、摔在了不远处的水潭中!当时她是那样狼狈,艰难地浮在水面上哭喊着求救,好容易才被当日负责教导他们的长老捞了起来。从那一天起,她今日的糗事以及后来生活里的种种行为,都成了许多同门孩子茶余饭后的笑料!按理说,一个内向腼腆、遇事容易紧张且修炼速度不太强的年幼女孩,哪里算的上什么可悲可笑的人呢?这样的年纪里,偶尔出点状况做错了些事,不也是人之常情吗?谁不是一步步成长出来的呢?可在某些人眼里,好像她生来就是丑角且人尽可欺!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成功前的失败,而是真真正正的笑话!就好像他们就比她坚定强大数倍一样…那群疯狂又恶心的坏孩子,每天追在她的身后反复提及她无意间造成过的糗事,甚至整天绞尽脑汁地搜寻她偶尔又做了什么傻事,或是将她生活里一些明明很正常的行为硬生生解读成可笑的行径!她总是被人围观总是被人提及,那么多人一天天没事干一样,用那种戏谑可怜的目光看着她,简直是莫名其妙!一句句伤人的言语、一道道轻蔑的目光,宛如淬毒的尖刀一样刺人!
不嘲笑欺凌别人会死吗?某一天她因为同门的嘲笑讥讽气到大半夜还在哭,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睁着哭到疼痛的双眼凝望着窗外的星月、不断的落泪和怨怼。她甚至只敢紧咬着牙关隐忍着哭泣、在无声中咒骂怨恨,只因害怕将睡在对面床榻上的另外一个女孩惊醒。她们关系并不好,她害怕将她惊醒后引来她的咒骂和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