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和女服务员一起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成暗了下来。
胖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此时正和三叔坐在一起聊天,看模样似乎还不错。

“小三爷,这么短时间能准备这么丰盛的晚餐,潘子我服了你。”
说着又看向我整备端给闷油瓶的饭菜,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就准备把这些给那小哥吃?人家小哥可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
我笑而不语,倒是三叔给了潘子一巴掌。

“你他娘的,懂个屁!大侄子把所有好东西都给那小哥了。”

“他娘的,作为他叔劳资都没这待遇。”

“得嘞,得嘞,吵吵啥?还让不让胖爷我吃饭了?”
胖子不满的抱怨。
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问三叔:

“三叔,这位是?”
这时三叔才想起多了一个人,连忙给我们介绍。

“胖爷,这是我大侄子,吴邪。吴邪,这是…”
三叔话还没说完就被胖子打断了。

“在下王月半,江湖人称‘倒斗一哥’王胖子,你可以叫我胖子。”

“原来道上取名都是按体型来的?”
我笑得那叫一个人兽无害。

“欸,我说天真无邪同志,你这话说得可不地道啊。胖爷我怎么了?胖爷我的神膘可值钱了。”
我还准备调侃胖子两句,却被三叔拉住了。
他低声在我耳边说道:

“你可悠着点,这人在道上还是有点身份的,别给我惹事。”
我瘪瘪嘴,觉得无趣,端起托盘就朝闷油瓶那屋子走去。

(我和胖子的关系哪至于一两句话就把人得罪了,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不过三叔这么多疑,还是收敛点吧。)
正常来说我现在和胖子才第一次见面,还是收敛一点的好,不然三叔起疑了才是最难办的。
推门进去,闷油瓶果然还在昏睡,这次失血比上辈子还要多。
我知道他不会轻易醒转过来的,如果说想要做点什么,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吧。
鬼事神差的,我俯下身和他脸对脸,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那长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还有那单薄略显苍白的嘴唇。微弱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我双眼一酸。

(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就在我身边,有气息,有温度,真是太好了。)
重生以来我一直都提心吊胆,生怕这一切只是我的幻想。就算见到闷油瓶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能吃能打,但是这种恐惧也一点都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深刻。
直到现在我能真正的触摸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听到他的心跳,那种恐惧才消失,剩下的只有迷恋和情不自禁…
几乎是不可控制的,我低头了下去。这是我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事,只是当初不敢,后来也没机会。
不似青铜门里的那次,这次他是有温度的,虽然昏迷着的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但是他确确实实的活着。
直到他的唇有了血色开始红肿,我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直起身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等心跳和呼吸都变得平稳恢复正常后,我才轻轻摇晃他的肩膀。纵使再不舍,我也不能让他不吃饭。
事先我猜想的并没有错,闷油瓶他睡得很沉,我摇晃了十多分钟,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等他自己醒的时候,那双黑如曜石的双眸突然就睁开了,吓我一跳。
他双眼在房间扫了一圈,眼神从刚开始片刻的迷茫,逐渐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似乎比昏迷前多了一丝清冷?1
会不会小哥也重生了

“小哥,你感觉怎么样?”
闷油瓶张了张嘴巴,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水。”
声音嘶哑。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

(真是猪脑子!)

(他昏迷这么久,又是失血过多,应该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把水给他喝的。)
想着我连忙扶起他看着床沿,给他后背塞了一个枕头。然后才拿过早就准备在一边的水,递给他。
他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心里一咯噔。

(难道水有问题?)

(不会吧,我之前也试过的,没有问题啊。)
我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只见他收回目光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了。

“什么时间?”
他将空杯子还给我,问道。

“已经晚上九点了,你睡了一个下午,都过去五个小时了。”
他眉毛皱了皱,目光四处扫了扫,最后停留在桌子上的饭菜上。
我这才想起喊醒他的目的,连忙拿过炕桌,把饭菜都摆在他面前放好。
闷油瓶没有动,只是盯着那盘猪肝,就差没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我知道他不喜欢。
从上辈子他失忆后我照顾了他几个月后,我便知道他不喜欢吃动物的内脏,不喜欢吃猪肉,菜心也只吃白灼的。
他从不开口说这些,也不明显挑食,只要你给他的,他都会吃,只是从他吃的多少就能判断喜好。

““你失血过多,猪肝补血,我特意给你做的,你尝尝看?””

(如果不是你流了那么多血,我也不想逼你吃不爱吃的啊…)
闷油瓶依然没说话,不过却拿起了筷子。他吃饭很安静,动作好慢,一口一口的。

“味道如何?”
看着他吃得还算舒服,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顿了顿,

“嗯。”
然后伸手去端那碗汤。
汤放得比较远,我连忙给他拿过来,他喝了两口,把里面的鸡蛋和山参吃了,然后放下碗继续吃饭。
看着他安静吃饭的样子,我心底涌出了一丝自豪感。

(我吴邪并不是一直都是拖后腿的,我还是有用处的。至少能把闷油瓶照顾好,不是吗?)
闷油瓶的饭量很小,他只是把汤喝完了,饭菜都只吃了一小半。不过这比起他以前吃的,已经算是多的了。
见他把碗放下,我连忙把炕桌搬走,然后扶他继续躺下。

“明天早上六点出发,你好好休息。”
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后便闭上了眼睛。我看着他侧脸好半天,然后才端起碗筷出去了。
我出来时,三叔他们已经吃了好久。潘子招呼我过去一起吃,我把托盘给了一边的服务员,然后在三叔和胖子中间坐下。
胖子已经喝了不少酒,不停的和大奎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把大奎羡慕得那叫一个馋。
见我过来,胖子有意问我小哥的情况。我怕他喝多说漏嘴,便打发他去调戏一边的服务员,顺带套话。自己则是漫不经心的吃着饭,听着他们侃大山。
酒足饭饱后都差不多十点半了,三叔说明天要早起,打发我们去休息。
因为多了胖子,三叔他们也不想三个人挤一张床,于是潘子便自告奋勇的说去和胖子睡。
我猜想潘子可能知道这个三叔是解叔吧。毕竟一起几十年,如果说潘子一点都不知道也不可能,更何况是床第之人。14
嗯????!!!!
回到房间时,闷油瓶睡得很香,我轻手轻脚的爬上床躺倒他身边。1
哦豁,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可能是闷油瓶在身边,也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我很快就睡着了,又一次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