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能追上无情缥缈轻功的速度,方婳还是跑了几个瞬间便停下,原地懊恼了一会儿,然后一转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李茂贞“姑娘。”
方婳呼吸都停了。
这都能追上来?!
方婳“对…对不起!我…我不是尾随你的变态!我只是没想到天底下会有你这样剑眉星目的男人我忍不住就想要认识你但找不到时机!我!哎呀!莫名其妙跟着你是我的错对不起!”
李茂贞眸光微转,视线不动声色快速审视眼前的美丽女子,年纪不大,眼神纯真,不像阴谋者,但人不可貌相,稳妥起见,得先带在身边。
思及此,李茂贞轻扬唇角。
李茂贞“是吗,既如此,姑娘不妨与我同行。”
方婳愣了一下。
方婳“你邀请我?”
方婳“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李茂贞轻笑一声。
李茂贞“你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你真对我起不利之心,我会亲手杀死你。”
方婳怔住不知多久,待到回神,扯唇起笑,笑意烂漫。
方婳“我叫方婳,方圆经纬的房,女字旁的婳。”
方婳。
姽婳的婳。
少女天真,眼神不虚,李茂贞眼神上放下些许戒备。
李茂贞“李茂贞,里外的里,茂盛的茂,贞德的贞。”
方婳小惊。
方婳“里茂贞?”
方婳“天底下竟然有人姓里?”
李茂贞淡然一笑。
李茂贞“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姓里的虽然不多,却不代表没有,不是吗。”
方婳想想也是,很快将疑惑抛之脑后,兴奋跟在李茂贞身边,她反正去哪都可以,就跟他走好了!
李茂贞观察了方婳小半个月,确定她只是闲着没事瞎溜达,除了吃饭睡觉就只有看着他发呆,似乎只是一个轻功不错,并无其余特质的傻丫头,戒心虽然没有完全放下,却也不再如最初冷凛。
方婳“哇!是糖炒栗子!我可以买一包吗!”
只是一次眼神闪烁,方婳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小摊旁,蹦跳着说要买,李茂贞眼神不自知得温和,抬步至方婳身边,近两米的身高压在小贩眼前,强大的压迫不自觉席卷周遭,小贩连连咽喉。
方婳看看小贩,看看李茂贞,想了想,为他们解释道。
方婳“我们不是要抢劫,是买你的糖炒栗子,他长那么帅,你怕什么?”
小贩赶紧附和,他哪里是怕,他是没见过这样的气场被镇住了,赶紧给小姑娘打包好一份递出,李茂贞漠眸扔出一串铜钱,小贩愣了一下,聪明机智得赶紧又给方婳打包了好几份,“客人慢走!”
糖炒栗子到手,方婳也不再留意小贩的反应,抱着糖炒栗子边吃边走,李茂贞一旁踱步,方婳走了一会儿意识到她步子小,是李茂贞一直在配合她缓步,赶紧提速走快。
走得快,消耗多,没一会儿,糖炒栗子只剩下小半袋了,差不多也吃饱了,方婳后知后觉想起这一路她的吃吃喝喝都是李茂贞在买单,这样似乎并不礼貌,罕见的道德感上头,方婳仰头看向李茂贞,察觉到方婳视线,李茂贞侧首垂眸。
李茂贞“怎么了?”
好帅啊……
帅得方婳差点又被迷住,好险能自己清醒过来,方婳低头剥好一个糖炒栗子,举高手臂递给李茂贞。
方婳“你请我吃的糖炒栗子,我剥给你吃。”
李茂贞失笑,笑意忽然,本就俊逸的五官轰然惊艳四方。
李茂贞“你是吃饱了,吃不下才想到要给我的吧。”
话虽是这么说的,李茂贞还是低头吃下了方婳亲手剥好的糖炒栗子,看着李茂贞笑,又看着李茂贞低头吃下她亲手剥好的糖炒栗子,方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脸热热的,想找个地缝埋埋头。
可能是心虚吧,毕竟她确实是吃饱了才想起来剥给他吃,是因为被拆穿了,她才心虚的吧。
少女明显是害羞了,李茂贞唇角勾起,忽然怔住,他刚才竟然吃下了她喂的东西,如果东西被下了毒,他将万劫不复,他竟然如此冒失粗心!
方婳“哇!好漂亮的紫手镯!”
李茂贞回神,步前,这次是首饰,紫手镯戴在少女手腕上的确好看,李茂贞扬唇,扔出一两金。
李茂贞“还有别的想要的,一起带走。”
方婳挑挑选选,找了个玉扳指,转身戴进李茂贞的大拇指。
方婳“借花献佛,我觉得这个玉扳指适合你。”
李茂贞垂眸,玉扳指,华而不实的东西。
方婳“不喜欢吗?”
李茂贞轻缓抬眸。
李茂贞“没有不喜欢,走吧。”
方婳点头,跟着李茂贞走出店铺,说来也奇怪,她素来不爱辛苦走动,跟着李茂贞却走的轻快,也许是她太久没自己走动了,吃喝玩乐花的又都是李茂贞的钱,所以才觉得畅快。
方婳“说来我们要去哪啊。”
李茂贞唇角弧度稍起,到今日才想起要问问他去哪,如此心性,大抵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姐溜出来玩乐。
李茂贞“那你呢,婳儿,你原本打算去哪。”
方婳憨笑一声。
方婳“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反正三五年内是不能回去了,我娘说要打断我的腿,我必须要为自己的腿在外等个三五年。”
李茂贞眉心微挑。
李茂贞“那你得是犯下了大错,不然你母亲也不会要打断你的腿。”
提及此事,方婳颇为无奈又美丽地叹了口气。
方婳“每个人在意的点不一样,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可我娘气得要打断我的腿,这种事不好说,只能自认倒霉了。”
李茂贞眸光微转,说来说去,并没有说到此事为何事,也不是全然没有智慧,藏心还是有的。
李茂贞“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当是云游天下,散散心,与我一道,至少不会无聊。”
方婳想想也是,身旁这位富贵多金,硬朗俊俏,跟他在一起,吃喝玩乐皆不用愁,就是日子久了,隐隐还是有几分无趣,他只是附和她做任何事,好点子却没有一个,不过也不能因此就觉得扫兴,人无完人,他如此这般已经是极好的了。
李茂贞“对了,那日我观你速度奇快,是某种轻功吧,不知婳儿师承何门何派,很少会有我认不出的功法。”
方婳眼光立凛,转瞬消凛,笑嘻嘻低头剥剩下的糖炒栗子。
方婳“我才不是门派之人,是我父亲曾经为我请了一位绝世高手教我习武,可惜我对武学没有兴致,不过他一身轻功了得,我喜欢,就学了。”
想要通过她的武功来判断她的背景吗,才不告诉他。这些都是外祖父教给她的,无情缥缈功遗世而独立,她不能违背外祖父的意愿,让台城之外的其他人知晓此功法,反正她答应过外祖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学了无情缥缈功。
李茂贞“是吗,不知是哪位绝世高手,如此轻功卓绝。”
他果然追问了。
方婳一口气剥好剩下的全部糖炒栗子,仰头将栗子一个接着一个塞进李茂贞嘴里,李茂贞起初配合,到最后几颗就有些含不住了,蹙眉止下方婳动作,方婳心情不佳,也蹙眉。
方婳“为什么不都吃掉,不好吃吗?”
李茂贞嘴里含满了栗子,没有空隙与机会回应方婳,眉心更锁,沉眸看着方婳,审视她是否故意。
方婳就是故意的,心虚别开视线,李茂贞立刻确意,还真是故意的,因为他问了不该问的。
看来方婳的师父的确是一位绝世高手,甚至不问于世,同时也不希望自己闻于世间。
罢了。
李茂贞侧首,想吐掉这满嘴的栗子,方婳余光觉察,凛眸,从旁拉住李茂贞一只粗壮手臂。
方婳”里茂贞这个名字一定是假的,人行走江湖用假名可以理解,不过我的名字是真的,你可以理解为,我待你,从一开始便用以真心,是你戒备我,防范我,到刚才还在试探我,我想,你一定身负重任,所以疑心重重,可以理解,但我不想参与到那些事中。”
方婳“这段时间,很感激你陪我玩,为我花费哄我开心,但我仔细想了想,跟着你,我要付出的代价或许更大,不如我们自此分道扬镳吧,你在我身上的开销,我还你,至于你手指上的玉扳指,就当是我给你的诀别礼。”
方婳说着,将腰带一侧的钱囊整个塞进李茂贞衣口,定是多的,不过这就是我行我素需要付出的代价,她因为此男相貌堂堂,就靠近,却忽视了不是每个人都如侯卿与她一般自由自在,这些身负重责的人不好掌控,更不好玩,她本不该参与。
该说的说完,该给的给出,方婳徐徐松开李茂贞手臂。
方婳“里茂贞,我们,再也不见。”
台城的子民都叫她纨绔,都知道方家这一位少主荒唐胡闹,同时,更是一位一旦感知到周遭事物对自己开始不利或自己正在陷入算计与麻烦,便会立刻及时止损,甚至不惜壁虎断臂的怂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