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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端午

碧水流年

转眼间,端午节马上就到了。

话说回来,当初魏无羡差点“遇害”的那座酒楼,似乎已经很久不见了。

魏无羡便找蓝家小辈们打听。刚开始他们还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毕竟云深不知处不可背后议论他人,也不可打诳语。

但是,在魏无羡的怂恿下,一个小辈悄咪咪地开了口。

啊啊,原来如此。

啧。

魏无羡听了这一番话,偷偷地笑出了声。

看来,以后只能去别处买酒了。

魏无羡仰躺在静室的地上,闻着淡淡的檀香味,心想。

眼看就要过节了,蓝湛和泽芜君又忙了起来,据说端午那天姑苏蓝氏要举办家宴,各大仙家都会出席。

江澄那小子估计会带着金凌来。正好,最近他这个外甥也不怎么来找思追景仪他们了,可能是课业繁忙。

因为,每天下学的时候,他都会到兰室附近晃悠晃悠,然后和蓝忘机一同回房,顺便看看这帮小辈们。

嗯,只是顺便。

这时候,蓝景仪就总会拉着他的胳膊悄声抱怨——

“魏前辈,最近的作业真的是太多了——怎么背都背不下来啊!……要不您带着我们几个去夜猎吧……”

魏无羡总会“噗嗤”笑出声,“景仪啊景仪,我这可是第一次听你跟我说敬语。不过啊,最近天下太平,这姑苏也没什么邪祟,我如何能带你们夜猎啊。”

然后景仪就会沮丧地摆出一个哭脸。

这两天蓝忘机都很忙碌,总是要伏案批改到很晚,还要忙着家宴的事,未免有些分身乏术。魏无羡提出要帮忙,但是蓝忘机拒绝了。

就知道会是这样。

魏无羡闷闷地摸了摸鼻子,撇撇嘴。而后,双眸微眯,眉梢微挑。

今日,泽芜君去雅室监督布置会客场。

蓝忘机这个时辰应该下课了。

魏无羡邪魅地勾起嘴角,一个翻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抻抻筋骨,去找他的含光君,送他一个惊喜。

另一边,按照蓝忘机吩咐的,景仪带领着几个小孩儿在兰室里,负责看着他们温习家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书看着看着就闹到了外面去。

蓝景仪气的牙痒痒,这些小孩,含光君面前人模人样的,人一走,到他这里就开始露出本性,看他好欺负是吧。

心想着,刚要撸起袖子想要教育教育他们,不料某某小孩忽然小手一指,“快看,是羡哥哥。”

蓝景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别说,还真是魏无羡。

不过他们在他的背面,魏无羡没有瞧到他们。

那个小孩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刚要跑过去,这时,一句话浮现在他的小脑袋里。

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

于是又立刻改成了快步走。

自然,脚步声也没有了。小孩就是小孩,个子矮,更是不容易注意的到。

魏无羡果然没留意。

而这一边呢,蓝景仪怎么也没想到,他的速度竟然比不过一个小孩。等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已经迟了。

那个可爱的孩子没有经过蓝氏长时间的熏陶,做事还不知轻重。正好赶上一阵微风,只见魏无羡的束发带随同长发飘扬起来,小孩踮起脚尖顺手就牵住了他长长的红色发带,同时稚嫩而兴奋的童声响起。

“羡哥哥!”

魏无羡只感到头上一松,脚步也止住。

好巧不巧,与此同时,蓝景仪看到蓝忘机手里捧着教案也从那边走来。

此刻,他十分纠结应不应该冲过去把那小孩抱走。

但是……也应该没什么用了吧……

这下完了。

只见魏无羡瞳孔微微放大,似是有些惊讶,随即一个转身,过肩的长发披散开来,迎风而舞,画成一个优美的弧度。那根红色发带也流行于青丝之间,随之舞动,给他平添了几分阴柔之美。

那画面,就像这炎热夏日里的一抹凉,一股涓涓细流,游走于肌肤之上,流入心海之间;似绢似玉,沉心净耳,让人目光凝滞,一眼难忘。

蓝忘机止住脚步,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便是一眼难忘了吧。

魏无羡也瞧见了他,也不管头发了,兴奋地向他挥挥手,随后飞速地赶过来。

等到了蓝忘机的面前,魏无羡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刹住脚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对不起啊蓝湛,下次,下次一定不跑了。”

在蓝忘机面前的确没什么。但如果让蓝老先生看到了,估计又要捶胸顿足。

小孩也跟在后面,叫了一声“羡哥哥”。魏无羡回眸,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并接过他递来的发带,随即束起发来。

另一边的蓝景仪早已拎着那几个小孩逃走了。

而蓝忘机,就静静地站立在那里,身影颀长,脊背挺直。他看着魏无羡束发,满目柔情。

端午节的礼物,他已经想好送什么了。

魏无羡绑好了头发,又开始在衣襟里摸来摸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在找什么?”

闻言,魏无羡故作思考了一下答道,“嗯……在找给我蓝二哥哥准备的惊喜呢。”说完,自己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即使低着头找东西,他也能明显地感受到蓝忘机的眼神亮了几分。

终于找到了。

蓝忘机垂眸,接过他手中之物,放在掌心里端详。

那是一枚腰配。

深蓝色串绳所串,是一块小巧的环形白玉,它下方是更小一点的圆玉,两玉之间点缀着若干颗蓝色琉璃串珠,尾端是蓝灰色渐变流苏穗。

看似是蓝忘机平日便佩戴的腰配。但唯一与众不同的是,那块小一点的圆玉上,不仅是透剔的白色,其间还染着浅淡的墨绿色。再看看玉的背面,赫然刻着“忘羡”二字。

魏无羡注意到,自家大白菜的眼睛里流溢出了不同寻常的光彩。

他就猜到蓝湛会喜欢。果不其然。

魏无羡清了清嗓子,靠近面前那人,道,“蓝湛,这便是我送与你的礼物。这腰配,是我自己串的。这种颜色的玉,我挑了很久才找到,最适合端午节不过。还有这两个字,可都是我亲手刻上去的。怎么样,喜不喜欢?”

蓝忘机拿着腰配的手莫名的收紧了。他抬起眸,凝视着魏无羡。平日里本就不加掩饰的深情,此刻在他的眸中更是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喜欢。”

他开口道。

闻声,魏无羡心头一喜,笑着扑到了那人怀里,淡淡的檀香味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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