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堡。
“禀告堡主,叶家少主造访!”
抬头望去,正堂中央摆有一张硕大的太师椅,一张完整的虎皮披在上面,狰狞的虎头正巧落在右手扶手处,此时,搭在那虎头上的大手微微抬起,这手的主人乃是一九尺大汉,只见他揉了揉眉头,郁闷道,“这小子来我这儿干什么,往日供奉我已按数目上交给叶家,莫非他们嫌少!”
正当思索间,一声朗笑传来,“看来柳堡主对在下的到来很是不喜啊!”
柳青山抬头看去,果然是那叶枫,再看向叶枫身旁之人时,他心中却是有些疑惑,自己心头暗自琢磨,“叶枫这小子我见了不少次,只是他身后的那老者又是何人,往日我倒是不曾在叶家见过。”
此刻他来不及继续思索,只好张开双臂迎上去,“少主哪里话,本堡主一介粗人,恐怕失了体面,正要拾掇拾掇,好迎接少主,不想慢了几分,还请少主莫要见怪。”说话的同时,他也在偷偷打量着叶枫身旁那位老者。后者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体内功力暗自运转,以至于身上的衣服突然无风自动劈啪作响,柳青山心中一紧,暗自心惊道,“居然是个五重天,而且从未在叶家见过,叶家果然深藏不露!”
叶枫被柳青山迎上首位,与张老相视一笑,这柳青山功力不过四重天,震他一震,对接下来的事情将有很好的推动作用。
“不知少主大驾,所为何事?”柳青山大手一挥,一旁侍女极为知趣的为几人奉上好茶,而后转身退下,此时,柳青山便开口问道。
“柳堡主,今日来此,是为家父命令,有一队人马横穿我等地界,毫无规矩,今日便是路过青阳堡地界,到时,希望柳堡主率人,挡他一挡。”叶枫饮了一口茶,笑道。
“哦?此事好说,就是不知那行人,实力如何?”柳青山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谨慎的打探着。
“那领头之人,乃是五重天,”叶枫顿了一顿,见到柳青山面色微变,接着说:“此人有张老对付,柳堡主不必担心,你的任务,是剿灭其余人等,可有异议?”
“此事不难,不过我们也得略微计较一下,以求万无一失……”柳青山沉默片刻,并没有立刻答应,看似思索,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音。
“嗯?”张老人老成精,看这刘青山居然以此为条件,想要争取更多筹码,心头有些恼怒,他眼眸睁开一条线,露出逼人的寒光,缓缓看向柳青山。
在五重天的威逼之下,柳青山额头都是逐渐渗出汗来,只是他依然没有退让,忍着惊人的压力,就在他忍不住要答应的时候,那股压力便突兀的消失了。正在他惊愕间,叶枫开口了,“事成之后,免除青阳堡三年供奉。”
闻言,柳青山大喜,“少主此话当真?”而后见到叶枫点头,立刻说道,“我这就去安排,严查近日过界之人。”说完,柳青山就招来一人,吩咐下去。
叶枫几人等待近一个时辰后,一喽啰立刻来报,“禀告堡主,的确有一队武林中人打扮的人马冲我们而来,看其模样,似乎并不打算照规矩行事。”这所谓的规矩,便是走道借山,掏钱买路。
“终于来了,召集人手,围了去路!”柳青山大手一挥,手下众人便抄起家伙,跃上马匹,呼啸着直奔那伙人而去。
柳青山见状,看向张老,抱拳道,“张老,请!”
张老点了点头,身形几个闪烁,便不见踪影,其后柳青山紧随而去。至于叶枫,他不需要去。
“堡主,就是他们。”一喽啰指着被包围的十余人说。
柳青山点点头,上前一步,“这位朋友,看你等也是武林中人,如今过我青阳堡,为何不来寒舍稍坐少许,莫非是嫌弃我青阳堡太过简陋,对各位不起么?”
领头的黑衣人盯着柳青山,扯了扯马缰,皱眉道,“青阳堡柳青山之名,在下如雷贯耳,只是我等今日有急事,实在不可耽搁,过路费,在下今日所带不足,不过我承诺,随后双倍奉送。”
柳青山闻言,心中暗道,“看在大家同是武林中人的份上,我已给足了你面子,却换来如此不屑的态度,那就怨不得我了”他冷笑一声,“真是给你脸了,今天让你过去,老子以后江湖上颜面何在!来人,速速围杀了去!”
领头黑衣人没料到柳青山动起手来竟然如此干脆,也是愣了一下,他咧嘴一笑,张开手指,犹如一对鹰爪,凶狠的扑来,“就凭你?”
在这黑衣人看来,柳青山一伙虽有近百人,是己方的数倍之多,但这些人中也就柳青山的实力值得一看,其他人在五重天功力的他看来不过是土鸡瓦狗,而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不会选择向柳青山这种不入流的势力妥协。
面对黑衣人凶猛的攻击,柳青山竟然直接无视,径直杀向另外一位敌人。
见到柳青山区区四重天,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无视自己的人,心中不禁大怒,喝一声,“你找死!”说话间双爪运力,朝柳青山后心抓去,这一击若是挨上,柳青山的心脏都得给掏出来。
只见一人突然出现在柳青山的身后,为他抵挡住了这必杀一击,黑衣人手爪被阻,目中一狠,仔细看去,随后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你,叶家那小杂种呢?识相的把他交出来,我家主人留你全尸!”
当看到张老出现时,黑衣人心中突然有了不妙的念头,之前他不怕柳青山等人,是因为对方没有与自己匹敌之人,如今张老出现,他如果被拖住……
张老目中杀机一闪,直接打断他的思路,“昨夜匆忙,未曾领教,此时机会合适,你我二人正好一战,看阁下是否有资格如此说话!”话音未落,张老已经向他杀了过去。
那人来不及呼人撤退,面对张老,他必须全神贯注,他口中冷哼,“丧家之犬,也敢逞凶!”
黑衣人虽然表面镇定,但内心却是早已起了担忧,他已打定主意,对付张老,能杀则杀,不能杀则边战边退,找机会撤走。
两人顷刻间内力激荡,拳来脚往,五重天的功力展露无遗,从地面斗至半空,又从半空劈上树梢,转眼间斗了有百个回合。
期间他多次想要摆脱张老,但张老却像狗皮膏药似的怎么也甩不掉,而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带来的人马早已支撑不住,已被柳青山率人逐渐剿灭,仅剩两个四重天还在柳青山众人围攻下摇摇欲坠。
见人手折损如此之快,此人心中焦急万分,张老见他出手逐渐乱了分寸,于是心生一计,只见他使个浪里挑针的架子,那人一躲,却见张老背后闪出一大片空档,登时束手成爪,上身前倾,使出一招黑虎掏心。
张老见他中计,双手乘着先前架子照下一托,一记蝎尾针即送了出去。
那人眼见张老变招,心头一慌,但是他的手早已探了出去,力道已经使老,再难收力,万分危急时刻,他功夫显出老道,身躯强行扭转,本来张老踢向喉咙的一击硬生生让他用肩膀给换去。
常言道,一步错步步错。张老眼疾手快,趁他肩膀受创动作不便,扭身一手抓住他右手,使他无法撤步,另一手托地向上一撑,双脚并拢,一记朝天蹬使出,绕是那人反应再快,奈何右手受制无法闪避,仅凭左手又如何挡得住张老双腿全力,电光火石之中,小腹便是挨了重重一击,身体都是被蹬飞了起来。
那人被踹的飞起,又重重落地,又听得“咔嚓”一声,竟是那肩膀扭动不利,落地时被砸的断裂而去,软瘫在地上,甚是狼狈。
这时,那两名四重天的好手在同为四重天的柳青山及青阳堡众多人手围攻下也是寡不敌众,双双被砍翻在地。
黑衣人见众人围拢来,色厉内荏道:“你们敢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张老不闻不问,眼中杀机不减,此人如附骨之蛆般追杀他二人,不杀他实在难以泄愤。再者,对方即是敌人,便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这等威胁,毫无意义。
“我可是……”不待那人说完,张老便是一脚照脑袋踩了上去,那脑袋犹如脆弱的西瓜,“噗”的爆裂开来,溅得一身红白。
“我要杀你,你就没机会废话。”张老抹去身上污秽,在那人身上一摸,掏出一块铜牌,上刻一“尉”字,片刻后,叹一声,“原来如此。”
柳青山也是看到了那块铜牌,神色一变,扭头看了看张老,后者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柳堡主,今日之事多谢了,若是担忧,还请早日收拾细软,换个名姓离去,这江湖,要变天了。”
说完,张老不待柳青山回话,跨上一匹好马,再牵几匹,向着叶枫之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