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在我兢兢业业日以继夜的辛苦操持下,他的公司终于开始盈利。不到半年,秦涛就重新买了房子,我们共同出资装修一下后,他终于迎我搬进新家,眼见着日子变得越来越好,他也变得越来越忙。
而我所在的传统传媒公司却在新媒体的冲击下,迅速萧条,公司裁员的时候,我选择了主动离职,想去秦涛的公司帮他,于是苦笑着跟秦涛打趣,
兰妮你看,我现在一无所有,只能靠你生活了!
可是秦涛却紧锁着眉头,思索良久,说是要带我去看他乡下的母亲,然后回来就和我结婚。
我跟着他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又倒了一趟班车,再继续走了十几里山路,这才到达秦涛所在的村子,那是一个隐藏在大山深处的村子,我们到的时候,已是黄昏。
站在村口的时候,秦涛突然间顿住了身形,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秦涛如果山有记忆,应该会记得,我无数次用脚步丈量过梦想与现实之间距离。
秦涛指着村子尽头最破落的那所房子,告诉我那是他的家,我这才知道秦涛那如影随形的自卑感,人前那小心翼翼的神色,全部来自于大山深处这个破败贫穷的家。
我走进院门,便看到一个黑瘦的老太太靠着在猪圈门口喂猪,当老太太的目光探寻般地望向我的时候,秦涛赶忙拉着我介绍
秦涛妈,这是我未来的妻子,兰妮。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到老太太看我的眼神里,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抗拒。
可能是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一个衣着朴素但长相清秀的女人从矮小的房子里走了出来,她边走边用右手拍着身上的灰尘,左手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看到秦涛的时候,女人眼里闪过一阵欣喜,她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在看到秦涛身边的我时,又变得欲言而止。
秦涛弯下身子,抱了抱女人身边的男孩子,一边亲昵地去亲男孩子的脸颊,一边跟我介绍
秦涛这是我姐,这是我姐的儿子。
我看到女人表情僵硬地冲我笑了笑,然后转身回屋了。
晚上,秦涛的母亲和姐姐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边做饭,一边用着我听不懂的方言低声交谈着什么,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低低的争吵声。
他姐姐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她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转身回了厨房。
饭后,秦涛跟我提议要将母亲和姐姐接到城里。我当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兰妮接妈我可以理解,可你姐,她家里人同意吗?
秦涛我姐夫死了好几年了!我不在家,姐就一直在家照顾我妈,这么多年她也辛苦。现在我们的日子好了,将她接到城里,让她过几年好日子,然后在城里找个人嫁了。
秦涛的一番话更让我觉得他重情重义。
坐在返航的飞机上,秦涛跟我解释
秦涛几年前我就是这样坐着火车辗转来到大城市,从没想过可以长久立足于此,如今再一步步丈量回去的路,那感觉真的恍若隔世。
说罢他握紧了我的手。
我这才得知为何秦涛会执意坐火车回老家——只为了再次体验来路的坎坷。
可我的心里,却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