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与郡主只是闲谈几句,纯属私交小事,无关朝堂军务。
瑶姬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不卑不亢、针锋相对,滴水不漏地遮掩所有隐秘。

渤王权倾军务、执掌朝局,莫非连我寻常交友、私下往来,也要一一管束?
楚有文眸色愈发沉冷晦暗,敏锐捕捉到她刻意竖起的疏离壁垒与带着锋芒的尖锐。他清晰感知到,瑶姬在拼命遮掩、刻意设防,越是咄咄逼人、故作桀骜,越能印证她心底藏着不可告人的隐秘,藏着连他都不能窥探的秘密。

本王最后告诫你一句,安分守己,莫生事端。

摘星初入王府、安稳不易,你若敢暗中作祟、蓄意挑事,本王绝不姑息。
几番追问尽数落空,始终抓不住半分破绽、探不出丝毫真相,楚有文只能强行压下满心浓重的疑虑与不甘,冷声落下警示,眼底满是压抑的沉郁与无奈。
瑶姬冷淡回眸,语气漠然无波,尽数伪装,不露分毫真心。

无需渤王费心叮嘱,我自有分寸。
楚有文深深凝望着她凉薄漠然的眉眼,将那眼底毫无温度的疏离与戒备尽数尽收眼底,心底疑窦丛生、酸涩翻涌,终究无从窥探分毫真相,只能带着满腹不甘与疑虑,拂袖转身离去。
庭院马蹄声由近及远,缓缓消散在沉沉夜色之中。确认周遭暗卫、隐秘耳目尽数撤离,再无任何人窥探干扰后,瑶姬紧绷整夜的神经骤然松懈,所有坚硬冰冷的伪装彻底崩塌碎裂。
深夜的据点死寂萧瑟,寒凉夜风穿堂而过,裹挟着无边冷意,将她心底积压整夜的疮痍、悲凉与绝望无限放大。整夜的隐忍对峙、刻意伪装、步步周旋,耗尽了她所有心力。信仰轰然崩塌的空洞、家破人亡的刺骨悲凉、半生被蒙蔽、被操控的荒诞与屈辱,尽数席卷四肢百骸,彻骨寒凉浸透全身,几乎让她窒息失控。
再无半分顾虑、半分迟疑,瑶姬眼底褪去所有漠然疏离,只剩刺骨冰冷与覆局决绝。她端坐于厅堂主位,沉声传唤心腹近身,语气肃杀,不容置喙。

即刻动身,彻查当年万毒一族覆灭、我双亲遇害的所有旧档、人证与卷宗,深挖所有涉事之人的行踪、下场,一丝一毫、蛛丝马迹,尽数查清,不得遗漏。

是,主子!
心腹见她神色肃杀、戾气滔天,知晓此事事关重大、牵连极广,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领命退下,连夜调动所有隐秘暗线,深挖尘封数十年的陈年旧案。
等候密报的每一寸光阴,都是凌迟般的煎熬。她半生浴血沙场、誓死效忠君王,将屠戮亲族的仇人视作再生恩人,将精心布局的囚笼视作救赎归宿。一旦真相坐实,她数十年的忠诚、坚守、隐忍与杀伐,便成了一场彻头彻尾、可笑可悲的荒唐闹剧。
良久,心腹手持连夜查证的密档,神色震悚、步履匆匆折返,跪地回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主子,属下查清当年旧案。当年令尊令堂被官府处决之后,不过短短数日,那名构陷命案的贵公子一家上下,满门老小数十口人,尽数离奇暴毙,无一人存活,死状诡异。当年官府草草以恶报结案,从此无人敢再提及此事,所有卷宗、人证尽数被抹除。
一语落地,彻骨寒意瞬间席卷瑶姬四肢百骸,浑身血液近乎逆流。
世间从无这般严丝合缝的巧合,这场看似寻常的权贵作恶、江湖仇杀,从来都不是意外祸事,而是一场滴水不漏、层层递进的人为阴谋,是楚馗筹谋多年、专为覆灭万毒一族布下的灭门死局。
是楚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