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深藏心思、不露分毫,只淡淡传召瑶姬入宫,语气平淡无喜怒,可周身萦绕的帝王威压却铺天盖地,令人无从喘息。
片刻之间,一道玄色身影悄然踏入夜宫。瑶姬一身劲装利落凛冽,步履沉稳,周身气息尽数收敛,不露半分锋芒。
她心底早已恨意翻涌、信仰崩塌,知晓自己半生忠诚皆是错付,可面上依旧收敛所有心绪,褪去王府对峙时的锐利与震动,只剩常年臣服的恭谨肃穆,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无半分破绽。

臣女,参见陛下。
楚馗抬眸看向她,目光深邃锐利,如同鹰隼审视猎物,静静打量她片刻,才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

深夜入宫,无需多礼。
他抬手搁置茶盏,指尖轻叩桌面,清脆的声响落在寂静的御书房中,自带无形的压迫感。

方才暗卫来报,你今夜孤身前往渤王府,专程去见了马摘星?
问话直白干脆,没有多余铺垫,开门见山,直指核心。
瑶姬心头微凛,知晓帝王耳目遍布天下,自己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他的眼线。她早已提前想好说辞,神色坦然无波,没有半分慌乱躲闪,应答得简洁明了、坦荡自然。

回陛下,是。
她没有遮掩,也没有刻意辩解躲闪,坦然应下此事,姿态恭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楚馗眸底深究之意更浓,目光死死锁在她的脸上,试图从她的神色间捕捉半分异样与破绽,语气淡淡继续追问。

你素来孤僻,不喜与人深交,更甚少主动亲近王府之人。今夜无端造访渤王府,私见新晋郡主,是何用意?
楚馗阅人无数、深谙人心诡谲,早已看穿瑶姬寡情冷性、从无半分多余悲悯,这份无端示好太过刻意虚伪。他步步紧逼、层层诘问,锁死她所有退路,只为逼她心神慌乱、露出破绽,一旦捕捉到半分异样,便可顺势深究追责、彻查她的隐秘心思。
瑶姬心如明镜,知晓此刻每一句应答都关乎性命。她心底早已对楚馗生出滔天恨意与猜忌,却只能强行压下,面色沉静如水,滴水不漏地周旋应对,不敢有半分偏差。

臣女并无特殊用意。

马姑娘新晋受封郡主,独居渤王府,渤王常年驻守军营,无暇顾及府中琐事,府邸清冷孤寂。臣女闲来途经,顺路入府探望,略尽同僚关照之意,仅此而已。
寥寥数语,简单明了,将一场暗藏机锋的对峙,轻轻归结为寻常探望与善意关心。
她刻意隐去了与沈骊歌的彻夜交谈、身世真相的颠覆、内心的滔天震动,尽数抹去所有敏感细节,只留下最寻常无害的往来说辞,坦然应对帝王审视。
楚馗静静看着她,眸色深沉晦暗,眼底的探究与提防并未散去半分。他阅人无数,深谙人心诡谲,自然不会仅凭几句说辞便全然放下疑虑。
楚馗眸底暗潮汹涌,心底疑虑层层叠加、愈发深重。他太懂瑶姬的本性,清冷孤绝、不涉人情、无悲无悯,素来不会体恤旁人孤寂,更不会无端对陌生人施以善意。这套面面俱到、情理兼备的说辞,看似合规守礼、忠心得体,实则雕琢刻意、破绽暗藏,分明是她提前筹谋、用来遮掩私心的完美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