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无尽的戈壁上疾驰,卷起漫天尘土。窗外是单调而壮阔的景致,稀疏的仙人掌在热浪中扭曲着身影。车内,气氛却比窗外的空气还要凝滞几分。
阿宁团队的专业性毋庸置疑,车队保持着紧凑的队形,无线电里偶尔传来冷静的指令和路况通报。黑瞎子占据了后座一侧,戴着墨镜倚靠在椅背上,似乎已进入梦乡,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显示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车内这无声的僵局。
吴斜夹在张麒灵和黑瞎子中间,看看身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小哥,又偷瞄一眼旁边一声不吭的黑瞎子,只觉得坐立难安,小动物的直觉让他满肚子疑问和重逢的喜悦都埋藏心底。尤其是小哥的肩头上那油光水滑的毛团,视线时不时扫过他的脸颊,没有和野生动物相处过的他也知道,豹子这种生物最是不能招惹。
看着牢牢霸占着小哥左肩的雪豹,吴斜再多的疑惑也不敢轻易开口,深怕惊扰了这小家伙给他一口,他可不确定这些人有没有携带狂犬疫苗。
而秦芸对于吴斜的过多关注也让黑瞎子和小哥好奇,秦芸平日里只和小哥亲近,对黑瞎子都是爱答不理,这还是头一次她主动对谁感兴趣。而秦芸,她在吴斜上车的时候就忍不住被对方吸引。吴斜在她眼里就是一块散发着香甜味的小蛋糕,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咬一口。这种奇怪的感觉对她来说既新奇又警惕。她自认自己是只意志力不错的豹,没想到今天竟碰到个让她差点破功的两脚兽,这让她不自觉给了对方一部分关注。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内的沉闷和空气里的闷热让秦芸烦躁不已。尤其是她能感受到张麒灵对于吴斜那微妙的在意,让她的心里更加沉闷,忍不住给吴斜贴了个“妖精”的标签。她偷偷动了动有些发麻的爪子,想起之前的事情,气呼呼的瞪了吴斜一眼就将头埋进张麒灵的脖颈,不再动弹。
张麒灵感受到脖颈湿热的呼吸,身体一僵。哪怕和秦芸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但身体还是本能的僵硬一瞬。尤其是秦芸的小动作,他立马反应过来这是还气着呢。想再次道歉,或者做点什么,却笨拙得不知如何下手。他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习惯了沉默,从未有人像她这样,让他如此无措,又如此……牵肠挂肚。
车队在一片相对背风的雅丹地貌群边缘停了下来,准备休整、补充水分。
车门一开,灼热的空气瞬间涌入。吴斜几乎是逃也似的跳下车,大口呼吸着,虽然空气炙热,但总比车内的低气压好。黑瞎子伸着懒腰,晃到阿宁那边去打听情况,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回头“瞥”了张麒灵一眼。
张麒灵最后一个下车,动作依旧沉稳。他站在原地,微微侧头,脸颊触碰到温热的身躯,轻轻蹭蹭,试图让依旧赖在他肩上、假装自己是个装饰品的秦芸给个反应。
……还疼?

他最终还是只干巴巴地问出了这两个字。
秦芸耳朵动了动,用尾巴极其快速地、带着点发泄意味地打了一下他的后背,然后继续装死。
这时,阿宁拿着水壶和一个小型医疗包走了过来,她的目光锐利地落在张麒灵的脖颈一侧,在衣领的遮掩下,依稀能看到一个极淡的、已经快要消失的牙印,以及周围似乎因肌肉过度紧绷而留下的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淤痕。
张先生,你脖子这里处理一下吧

她这一开口,顿时吸引了吴斜和刚走过来的黑瞎子的注意。
吴斜立刻紧张地凑过来
小哥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在疗养院伤的吗?严不严重?

他脸上的关切毫不掩饰,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查看。可就在伸过去的一刹那又猛地收回来,秦芸冰蓝色的兽瞳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仿佛只要自己敢把手伸过去,对方就能给他来一口。
吴斜的手僵在半空,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让他汗毛倒竖,讪讪的缩回手,心里直犯嘀咕。
张麒灵无奈的伸手揉了揉秦芸的毛发,轻轻地瞥了吴斜一眼
无事。小伤。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精光一闪,嘴角咧得更开了。他看得分明,哑巴肩上那只“小东西”,醋劲儿不小啊。
既然哑巴张说没事,那肯定没事。

黑瞎子笑嘻嘻地打圆场,一把揽过还在发懵的吴斜
走吧小吴同志,喝水去,这鬼天气,渴死了。

支开了吴斜,黑瞎子又对阿宁使了个眼色。阿宁虽然心中疑惑,但她是个聪明人,看出张麒灵不欲多言,便也不再坚持,点点头离开了。
周围终于清静下来。
张麒灵走到一处背阴的岩石下,这里暂时脱离了其他人的视线。他这才微微叹了口气,伸手,小心翼翼地想去碰触肩头那个还在生闷气的小毛团。
芸芸。

他唤道,声音透过心念传递,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秦芸扭了扭身子,终究是没动弹,但还是忍不住用心念抱怨,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后怕
你知不知道你的肉有多硬!我牙齿现在还在酸!要是真崩掉了,我以后还怎么吃东西?怎么当威风凛凛的大妖?!

听着她这带着哭腔的控诉,张麒灵心中那点愧疚感更重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秦芸都愣住的举动。
他运转起体内那微薄却精纯的血脉之力,将一丝极其温和、蕴含着强大生机的气息,缓缓渡入秦芸的身体,尤其是集中向她那酸痛的牙床。
一股暖洋洋的、如同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感包裹了秦芸,牙根的酸胀感迅速消退,甚至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秦芸惊讶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望着张麒灵近在咫尺的侧脸。她没想到这个闷油瓶还会这手!
还酸吗?

他低声问。
……好、好一点了。

秦芸有些不自在地晃了晃尾巴,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本来也不是真的多么生气,更多的是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吸引了注意力的不爽,以及……撒娇?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甩开。
她犹豫了一下,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算是和解的信号。然后,她又像是想起什么,凶巴巴地补充道
但是!没有下次了!还有,不准让别人碰你脖子!那里……那里是我的地盘!

啧啧啧,小豹子的占有欲。

秦芸蛮横地宣布着所有权,兽瞳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张麒灵看着她这副霸道又可爱的模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动。他点了点头,极其郑重地应道
好

一个字的承诺,却重若千斤。简单的休整后,车队再次出发,向着沙漠更深处的目的地行进。
接下来的路程,秦芸的心情明显由阴转晴。她不再对张麒灵爱答不理,而是懒洋洋地趴着,偶尔还会用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脸颊或脖颈,带着亲昵的试探。张麒灵则始终纵容着她的这些小动作,甚至在颠簸时,会下意识地抬手虚护在肩头,防止她掉下去。
吴斜几次想再找张麒灵说话,都被秦芸瞪了回去。吴斜看着小哥比以前更加沉默,甚至似乎有意无意在回避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失落和迷茫,只能闷闷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黑瞎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乐开了花。这趟沙漠之行,看来不会无聊了。哑巴张这棵万年铁树,怕是要开花了,只是这花……品种有点特别啊。
夕阳西下,将沙漠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车队终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丘背后扎营。
夜晚的沙漠气温骤降,篝火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简单的晚餐。阿宁和她的手下在讨论着明天的路线和可能遇到的危险。吴斜坐在离张麒灵不远不近的地方,欲言又止。黑瞎子则不留余力的向别人推销自己的产品。阿宁的那些手下敢怒不敢言。
张麒灵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沙丘上,抬头望着天上璀璨的星河。
秦芸从他肩头跳下来,在他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也仰头看着星空。传承记忆里有关于星辰的浩瀚知识,但亲眼所见,依旧觉得震撼。
真美啊。

她由衷地赞叹。
嗯。

张麒灵应了一声。他在不同的地方看过无数次的星空,但似乎只有这一次,身边有了一个可以分享这份寂静的存在。
小官,

秦芸忽然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们真的去看海,去冲浪,去吃遍所有好吃的东西,好不好?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那是对生命和广阔世界的无限好奇与期待。
张麒灵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篝火的光芒远远映照过来,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他看到了她眼中毫不掩饰的依赖、信任,以及那份将他牢牢规划进去的未来。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秦芸以为他又会用一个“嗯”字打发她时,他却清晰地、认真地回答道:
好。带你去看海,去冲浪,去吃所有你想吃的。

作者有话说: 在秦芸的帮助下,张麒灵已不会再丢失记忆,现在下墓也不过是为了寻找之前的记忆。虽然找不找回来都无大碍,但毕竟是这么多年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不可能真的放下。而且,他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有秦芸陪着,只要心安,哪里都是家。秦芸的目标本就是张麒灵,对她来说张麒灵是目标,是同伴,是可以生死与共的特别的人。之后会找个机会让秦芸恢复记忆,能够化形。让她一直不明心意当个兽行“宠物”我怕会被吐沫星子淹死,尤其我还拆了CP,o(╥﹏╥)o。至于吴斜,他的邪门体质会吸引非人类生物,就像妖精口里的唐僧肉,对于未化形的小雪豹也一样。但她有底线,克制自己不扑上去咬一口,只是想搞明白怎么回事。当然后面能不能能明白另说,反正也是一时兴起,对于咱小雪豹,没有什么比张麒灵更重要。前期雪豹的能力不够看,金手指有点小,主要还是没记忆的缘故。等回复记忆她就是顶级大boss那一类,盗笔世界能横着走,金手指巨大。另外,最近看了《藏海传》,有些脑洞。虽说不一定会写藏海传,但男主的人设真的和汪臧海好像,忍不住就脑洞大爆发了,之后可能在改文时加进去。如果后续有番外,可能会写一些前传之类的番外。作者玻璃心,不喜请退出。啊啊啊,真的改文好难,尤其是有字数限制,希望审核大大能放我一马,感觉头要秃了o(╥﹏╥)o。话说,女主恢复记忆恼羞成怒会做些什么呢?存稿中。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期待下一章节。给大家个提示,后面没看的不建议继续看哦,盗笔这篇会大改,会大改,会大改!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另外,大家有什么想看的世界或者开的金手指,可以评论区留言哦。最近有个关于《工作细胞》的脑洞,打算回头把《天地剑心》改一下,目前写的卡文卡了好久,真的没脑洞了,假如修仙世界的人他们体内的细胞也是修仙的,那就有意思了。估摸着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天一章,大家敬请期待。

另,审核大大,这真的不是水文,只是想和我亲爱的读者们分享一下我的想法,求放过o(╥﹏╥)o+Q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