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气走后,秦芸本以为能暂时清净片刻,享受这场皇室宴会的浮华。然而,她终究是低估了某些人被嫉妒和欲望冲昏头脑后所能做出的疯狂行径。
风波并非平息,只是潜入了暗流。
当时,顾野正带着秦芸与顾家的几位长辈进行着不可避免的寒暄。这些年来,顾野与执掌家族大权的本家理念不合,关系一直颇为冷淡,此刻的谈话自然也谈不上愉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僵持与压力。秦芸敏锐地察觉到顾野周身逐渐低沉的气压,她不愿在此多生事端,便巧妙地用几句得体又不失立场的圆场话缓和了气氛,随即找了个借口,轻轻拉了下顾野的衣袖,示意离开。
顾野心中因家族旧事萦绕着些许郁气,默然随着秦芸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他随手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中取过一杯色泽瑰丽的酒液,眉头微蹙,未及细想便仰头一饮而尽,试图借那冰凉的液体压下心头的烦躁。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异样便陡然出现。
秦芸起初并未在意,直到感觉顾野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那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吃痛。她疑惑地转头望去,心中顿时一凛。
只见顾野那张向来冷峻自持的脸上,竟反常地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深邃的眼眸中,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此刻却显得有些涣散,隐隐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狂躁的暗流。
“阿野?”秦芸担忧地唤了一声,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顾野却猛地抓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得吓人。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而紧绷:“芸儿……我们走,立刻!”
“你这是怎么了?”秦芸的心提了起来。
“酒……酒有问题。”顾野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体内的燥热如同野火燎原,几乎要将他吞噬。一种属于Alpha的、最原始暴烈的冲动正在疯狂叫嚣,而诱因,毫无疑问是怀中Omega那清冽诱人的信息素。
秦芸闻言,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锐利的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果然,在不远处的人群缝隙中,对上了那位公主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混合着得意、贪婪与势在必得的眼神!
刹那间,一切豁然开朗!
(好!好得很!)秦芸心底怒极反笑,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窜起。她将那张娇纵的面孔牢牢刻在脑海里,(今日之“赐”,我秦芸记下了!来日方长,定当‘厚报’!)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顾野。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和越来越高的体温,以及那几乎要冲破束缚的Alpha信息素,带着雪松的凛冽,却失去了平日的克制,变得极具攻击性和侵略性。
“撑住,我们马上回家。”秦芸低语,不再犹豫。她让顾野将大半重量倚靠在自己身上,架起他结实的手臂,努力支撑着他看似无恙地向宴会厅外走去。
然而,那位公主显然不愿就此罢休。在她的示意下,几名不知是受其指使还是想要巴结皇室的Alpha,假笑着迎了上来,状似热情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顾元帅,秦小姐,怎么这么早就离席?我们正想和元帅聊聊最近边境的局势呢。”为首一人笑着说道,眼神却不时瞟向状态明显不对的顾野。
秦芸面色冰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几位,顾野喝多了,身体不适,我们需要立刻回去休息。有什么事,请通过终端联系。”
“可是……”另一人还想纠缠。
“我说——让开!”秦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隐隐的精神力威压,虽然轻微,却足以让那几个Alpha心神一凛,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她眼中寒意森然,“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打的什么龌龊主意!再敢阻拦,我不介意向Omega保护协会详细‘说明’一下各位今日的‘热情’行为!想必协会很乐意追查,到底是谁,试图在皇室宴会上,对一位S级Omega的合法Alpha行不轨之事!”
这话如同冰水泼下,瞬间浇熄了那几人的气焰。他们脸色骤变。那位公主他们或许得罪不起,但眼前这位S级Omega秦芸,他们更惹不起!若是被她以“骚扰Omega、意图干扰其Alpha”为由投诉到Omega保护协会,他们这辈子就真的与任何一位Omega无缘了,前途尽毁!
几人冷汗涔涔,再不敢阻拦,慌忙让开道路,连声道歉:“对不起,秦小姐,是我们冒犯了,您请,您请……”
秦芸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搀扶着呼吸愈发灼热的顾野,快步穿过人群,走出了奢靡而危险的宴会厅。
————飞行器内————
一进入私密的飞行器空间,秦芸立刻设定了自动返航程序。飞行器无声地滑入帝都的夜空轨道。
她将几乎全靠本能支撑的顾野扶到宽敞的沙发上躺下,想去给他倒杯冰水,再看看应急医疗箱里有没有什么能够暂时缓解这种药物影响的抑制剂或舒缓剂。
可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她惊呼一声,天旋地转间,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倒,跌入一个滚烫坚硬的怀抱之中。
她还未来得及挣扎起身,下一秒,男人沉重的身躯便覆了上来,将她牢牢困在了沙发与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阿野!你清醒一点!先放开我!”秦芸又急又慌,双手抵住他的肩膀,试图推开他。
然而,此时的顾野,已被那烈性的药物和怀中Omega无比契合的信息素彻底点燃。理智的堤坝全面崩溃,只剩下Alpha最原始的本能与渴望。他双眼泛着不正常的红,目光迷离而狂野,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
他如同寻求救命稻草般,将滚烫的脸埋进秦芸纤细脆弱的颈窝,像一只焦躁的野兽,用力磨蹭着那细腻温凉的肌肤,贪婪地呼吸着从中散发出的、对他而言如同致命毒药又如同甘露的清冽梅香,急切地寻找着那处能让他平息燥热、打下烙印的源泉。
秦芸被他蹭得又痒又麻,忍不住微微偏了偏头,试图避开这过于亲昵且危险的接触。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下一刻,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顾野!你属狗的吗?!”秦芸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感觉犬齿刺破了皮肤。
顾野却仿佛听不见她的斥责,他死死咬住那小块嫩肉,如同捕获了觊觎已久的猎物,不仅没有松口,反而开始本能地向其注入自己强势的Alpha信息素。
一股强大而陌生的能量伴随着刺痛感,瞬间涌入秦芸的身体。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从被咬处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原本抵在顾野肩头想要推开他的双手,竟骤然失去了力气,变得绵软无力。一种陌生的空虚和燥热感,从身体深处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白白!我这是怎么了?”秦芸在脑海中急切地呼唤白泽,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身体变化感到惊恐。
白泽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了然:“你的Omega腺体被他的Alpha信息素侵入了,这是临时标记的过程。你现在感觉到的无力、燥热,是Omega被匹配度极高的Alpha标记时,身体产生的本能反应和……预备信号。”
“不可能!”秦芸难以置信,“以我的神魂强度和仙力,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这具身体的本能左右?”
“正常情况下确实很难,”白泽解释道,“但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了,超过了96%。顾野被药物催化,信息素暴走,而你的身体在被他标记的瞬间,已经被引动了‘结合热’的前兆。这是基因层面最原始的吸引与共鸣,除非你动用大量仙力强行压制,否则……除了顺其自然,完成结合,没有其他方法能平息了。现在就算有最强的抑制剂,也来不及了。”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促狭,“唉,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我这个纯洁的神兽就不当电灯泡了。芸芸,祝你……有个‘美妙’而难忘的夜晚。我先屏蔽感知了,不用谢!”
“白白!白泽!”无论秦芸如何在心中呼喊,意识海里都再无回应,白泽显然已经彻底切断了联系。
飞行器在自动驾驶模式下平稳地飞行着,舱内,只剩下两人交织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秦芸仰躺在沙发上,看着上方双眸赤红、完全被本能支配的顾野,感受着体内那股越来越强烈的、陌生的渴望与空虚,她咬了咬下唇,心中百转千回。
愤怒于那公主的卑劣手段,担忧顾野此刻的状态,羞恼于自身身体的反应……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他们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彼此心意早已暗通,这一步,或早或晚,总会发生。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种被算计的、失控的情形下。
罢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原本抵拒的双手,终是无力地垂下,随后,又仿佛认命般,带着一丝决绝与难以言喻的悸动,轻轻环上了男人宽阔而紧绷的脊背。
窗外,是帝都星璀璨冰冷的万家灯火;窗内,是即将被情潮彻底淹没的、失控的夜晚。
命运的轨迹,在此刻,被彻底推向了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