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拂,鬼域中的死气消散不少,应着黑水鬼域依旧会让活物沉江,往日里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贺玄很满意现在这样清净的日子。
师青玄做的吊床很牢固,他后来又加强了些,不仅更舒服,还更加的牢固,这也多亏了从前他研读地师文献,比师青玄这偷学的手艺确实也好很多。
他嘴角微微一勾,慵懒的躺在吊床上,树荫挡住了半数阳光,投下斑斓树影,偶尔微风轻抚,发丝也跟着稍稍飘起。
贺玄左手正拿着一本闲书,细细翻看,师青玄趴在他身上已经沉沉的睡去,偶尔动弹一下,又被贺玄捞起,玄袍便盖在了师青玄的身上。
清风吹拂,也拂动着师青玄的发丝,绕到了贺玄的脸上,他并不在意,风里还有师青玄发丝的清香,他右手替他将头发顺理的柔顺,替他将玄袍又拉上了只露出一个头。而他又继续将闲书翻动一页,不曾打扰到怀里的人。
花城的话,师青玄到底是放在了心上,第二日便去了上天庭一趟,一是将贺玄回来的消息告诉了谢怜,还有雨师,也把这消息瞒着天界三毒瘤,随后,又去灵文那里领了任务。任务不重,从前的他都不需要多大气力就能完成,更不用说现在了。
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回灵文殿交任务的时候,便瞧见了三毒瘤聚首的场景,哥哥和明光将军正喝着小酒,而灵文正撑着头批文。
师青玄走进,藏好了情绪,轻轻的喊了一声:“哥。”
师无渡沉下脸:“哼。”
裴茗则朝青玄招了招手:“青玄,事情做的挺好的,我和你哥哥都看见了,你哥哥开始还担心来着,不过,你出招是越来越快了!不错。”
师青玄停在原地:“多谢明光将军的称赞了。”
师青玄看向灵文,眼神里似乎在询问,我哥在生气什么?
灵文朝他摇摇头。
师无渡便自己开口了:“多少天了!你眼里是不是只有那小子!我不来找你,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哥哥了是吗?你还要在鬼域住多少天?那是鬼住的地方!你成天住到那里,像什么话!”
师青玄嘘了一口气,幸好哥哥知道的不是贺玄。他便坐到了师无渡前面。
“鬼域我挺喜欢的,我又不是神官,哥,你也不是,总不能我也住在明光殿吧。”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不得不说,哥哥这里的酒也很好喝,虽说只是一小杯下肚,但能感觉到酒劲还是挺大的。哥哥平时不怎么喝酒的,怎么一喝就是这么烈的酒?师青玄睨了裴茗一眼,而裴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你!你去雨师那儿住!”
师无渡有些恼怒,偏偏又拿师青玄没办法。
“哥,以前就一直麻烦雨师大人,总不能一直这样麻烦下去吧,你就别管我住哪儿了,我都好几百岁了,又不是小孩儿。”
师青玄嘀咕几句,师无渡却叹了口气,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了。
“青玄,听说你渡劫了,那你本应该是神官了,可是,你现在……”
“哥,你都说了是听说的,那怎么能信?没渡劫,我哪有那个命。好了,不说了,我累了,改天来看哥。”
师青玄又反过头来看向裴茗:“明光将军,我哥酒量不好,这种烈酒就不要拿给我哥喝了。”
裴茗眉毛一挑,天啊!他又背锅了!要不是师无渡担心自己说不了师青玄,想喝酒壮壮胆,他还不一定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坛烈酒呢!
“知道了。”
师青玄朝他们三人微微点头,便要离开了,裴茗又无奈的开口道:“青玄,无论是不是道听途说,若是遇天劫不渡,不仅伤身,而且下次还会有天劫,一次比一次严重。青玄你应该知道轻重的。”
“多谢明光将军好意,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不劳明光将军费心。”
说完,便直接出了灵文殿,这才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差点什么想瞒的都被戳穿了,要是让哥知道,那还得了!
师无渡指着师青玄早就离开的方向,孩子气的说道:“你看!他还说他不是小孩了!他看他说的话,这还不孩子气啊!”
裴茗无奈道:“水师兄,这玩意儿,可能是遗传。”
你不也挺孩子气的?
“裴茗!你再说一遍!”
裴茗看向正在办公的灵文,满脸都写着“救我!”灵文把头一撇,她什么都没看见。
回到鬼域,师青玄便累了,瞒着哥哥,他还是有些不舒服,事情想多了,人就累了。
贺玄正躺在吊床上舒适的看着闲书,他便也懒得开口,径直扑到贺玄的怀里,轻嗅着贺玄身上淡淡的清香,闭上了双眼。
贺玄放下手中的书,轻抚着身上人的发丝,不失温柔:“你不是神官,若不想管事,不必为难自己。血雨探花的话听听就好,上天庭那么多神官,也不是没你就不行。”
师青玄懒懒的说道:“我知道。”
贺玄浅笑安然:“若是棘手,我来帮你。”
师青玄抬起头,眼睛里一如既往,还是明媚阳光,眉眼弯弯,笑着又抱紧了贺玄:
“那是自然!我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过,我做的事情很简单,一点都不费力,你还是暂时不要露面吧。”
越少人知道你的存在,也许,越安全。也许,这样的日子才不会被打扰,也不用在经历过去爱恨两难消,他很自私,谁都不想放弃。若是凡事能十全十美,谁又想半顺心?
他把头又埋了下来,埋在贺玄的怀里,闭着双眼,安然的入睡。贺玄不在打扰他,只是将自己的玄袍批在他的身上,拿起闲书,又细细的翻看。
这么一趟,便到了黄昏,骨鱼偶尔飞了起来,几条骨鱼黑水里头嬉戏。师青玄逐渐转醒,揉了揉眼睛,还伸了伸懒腰,贺玄放下手中的书,抓住了他。
这人,真不注意,虽然吊床牢固,可空间不大,他这一伸,一不小心就能摔下去。
师青玄抬头看着贺玄,便双手拂在贺玄胸膛,脑袋也老实的靠在手上,就这样盯着贺玄看,见贺玄面不改色,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贺中,你手真的不酸吗?哈哈哈”
怎么可能不酸,被这么趴一下午,他又担心吵着师青玄,不敢乱动,手早就酸的麻木了。
“不酸。”
师青玄戳了戳贺玄的手,又一笑:“既然不酸,那我就继续趴着啰!”
贺玄啧了一声:“你,既然醒了,就下来。”
可师青玄只是稍微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
贺玄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我手酸了。”
师青玄直接跳了下来,笑的爽朗:“我就说你口不对心吧!哈哈哈哈。”
其实没什么好笑的,只是师青玄总能从一点点小事中找到乐趣,尤其是戳穿贺玄这种口不对心的话语,总是莫名其妙的就能笑的很欢。而贺玄,只要看到师青玄这样爽朗的笑,嘴角也会不由自主的跟着一并弯了起来。
等师青玄笑够了,贺玄将闲书收拾好,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到了师青玄的前面,有条不紊又一如平常的问道:“想吃什么?”
师青玄想了想,指尖点了点唇:“你昨日做的黄焖红烧肉挺好吃的,不油腻,还挺爽口的。”
贺玄拉着他往厨房走去:“这道菜时间够长,你饿不饿。”
师青玄摇摇头:“不饿,刚睡醒,没什么胃口,等红烧肉出锅了,我就有胃口啦!哈哈哈。”
贺玄轻声一笑:“好。”
回到鬼域的谢怜也做好了饭菜,盯着花城看,花城便也看着谢怜,笑问道:“哥哥,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谢怜摇摇头:“没有,只是三郎,贺玄回来了,你怎么没和我说。”
花城轻轻咳几声:“本是要告诉哥哥的,只是哥哥这几日在上天庭忙的很,这事也没有多大,便没告诉哥哥了。”
谢怜点点头:“所以,青玄也是你打发上来的?”
花城眉眼一弯,神似狐狸:“我若是不将他打发来帮哥哥一把,哥哥此时还在上天庭。三郎想哥哥,可是想的紧啊!”
谢怜也无奈的一笑:“是忙了些,不过,黑水沉舟才回来,不应该多给他们点时间好好聚聚吗?”
花城满不在乎道:“又不是以后没有时间了,而且,我鬼域都还给他了,怎么说,这点时间他还能不给?我可不管这些,我只想让哥哥在我身边,其他人,与我何干?”
谢怜温柔笑道:“那我多陪陪三郎可好?”
花城将人揽到怀中:“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