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光景繁华,小妹蹦蹦跳跳的跟着青年贺玄朝安静的地方走去,想来是逛得累了,要回家了。
贺玄停了一下,看了眼和他正并肩前行的师青玄,挡了挡,说道:“要不?你还是去裴茗那儿?”
师青玄抬眼疑惑道:“为什么?”
贺玄顿了顿,犹豫一会儿,才说道:“怕你吃味儿。”
师青玄苦笑一声,他有这么心胸狭窄吗?再说了,就算在亲密,也是应该的,他怎么可能会?何况,他们之间并未说开,从前还是朋友,最好的朋友也好,也是朋友。如今,连朋友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说的上。更别说别的了。
师青玄摇摇头,反而加快了步伐跟在小妹和青年贺玄的身后,贺玄长叹一口气,也只好跟了上去。
不远处有一女子,穿着朴素,正在将打好的一桶水放入水缸中,有些吃力,看似娇弱,但抬头望去,收拾的井井有条,粗活细活多做的说不出二话来。青年贺玄连忙上前帮她将最后一桶水放入水缸中。
小妹双手拿着各种稀奇物,嘴里头还叼着糖人,落在后头,现在也正像两人奔过来,师青玄回头看了看小妹,方才他只看着青年贺玄往前面跑了几步,他便也跟着跑了几步,这几步远远的将小妹甩在后头,不说青年贺玄没发现,连师青玄自己都没发现。
师青玄尴尬一笑,又想到他们反正瞧不见他,便又收起了这份尴尬的笑,妙儿也看向了小妹,微微一笑,师青玄看了看妙儿,总感觉妙儿这笑并未透过他的身躯看向小妹,而是,对他的微笑。
妙儿接过小妹手中的东西,小妹笑嘻嘻的拿出一个面具,正要给妙儿戴上时,倒是被青年贺玄截了胡。
贺玄轻柔的绕过妙儿的发髻,戴在她的脸上。
小妹爽朗一笑:“我就说吧!我哥最会挑东西,给妙儿姐姐挑的就是最好看的!最适合妙儿姐姐的。”
面具下的人轻声一笑,还真像面具那小猫儿一样,乖顺可爱。
师青玄也跟着一笑,笑着笑着便红了双眼。等身旁的贺玄开口时,妙儿早就将这对兄妹领进了房门。
“小妹爱胡闹,让你见笑了。”
师青玄摇摇头:“怎么会?我很喜欢小妹的性子。”
贺玄嘴角微微勾起:“也是,你从前的性子和小妹很是相似,若是能认识,想必,你就不会把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常常挂在嘴上了。该是小妹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师青玄失语一笑,暗想,若是没有这些变故,他不过就是个大富大贵的命格,一如之前贺玄在鬼蜮所说,平庸至极,哪能飞升?又如何相识,更何谈相知?
相似,或许是因为都有个宠溺的哥哥吧。挡住了所有的风雪,看到的便都是晴天。
师青玄问道:“贺兄,这阵法还需要多久才会彻底修复?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贺玄却道:“不急,未到时候。”
师青玄点头,看向房内。烛光倩隐,听不清说了什么,不过师青玄猜,应该是小妹说了什么有一丝的事情,让俩个平日里性子文静的人捂住嘴乐。
贺玄不清楚此时的师青玄是何种心情,难得的师青玄也未外露表情,可是贺玄还是能隐约的感知到师青玄心情低落。
贺玄说道:“街上还很热闹,要不要去逛逛?”
师青玄低头浅笑,摇晃着头,看向贺玄:“贺兄,我们可是在阵里,哈哈,怎么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呢?”
贺玄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既然来了,便不浪费它这特意备好的。去看看吧,你会喜欢的。”
“往常这种热闹,你便是被你哥关起来了,也会传音给我让我带你来凑热闹的。如今都在了,去看看也无事。”
师青玄笑道:“看来贺兄是想到如何应付这阵法啦。”
贺玄回道:“那倒没有。”
俩人沿着方才的路重新回去,街上还是热闹,他们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人群流动,看着这些虚像玩弄着稀奇古怪的事物。即便师青玄不能亲自上手,还是觉得很有趣,心情也开朗了不少。
贺玄说道:“博古镇其实有一处酒家,不比皇城的差,喝酒处也比倾酒台差不到哪里去,想去看看吗?”
师青玄狂点头:“贺兄!那是自然!”
贺玄勾起了嘴角,轻笑出声,这人,还是改不了老毛病。不过这样也好。
贺玄说的酒家直接建在了一处水流之上,常人须得先乘船方可来到这处酒家,接着便是有一些弯曲楼梯,共有十层楼,贺玄直接带着师青玄飞到第十层,放眼望去,灯火通明,视线广阔,一览无余。
繁华之景,皆入双目。
瞧这些虚像喝酒的姿态,神情,师青玄也越发的馋,可想而知,这里的酒是肯定不比皇城的差。这喝酒的地关上门则清净,打开门则热闹。虚虚一卧,可睡个人间饭熟时,简直不要太自在!
师青玄不由得嗔怒道:“贺兄!你既然早就知道有这等好地!怎么不早告诉我!”
贺玄淡淡回道:“那时并不想告诉你。”
师青玄委屈道:“那现在告诉我干嘛!我只能看着别人喝!呔!”
贺玄无奈道:“你若是不喜欢,我们现在就离开就是。”
师青玄道:“瞧都瞧到了!还走什么!不过,出去了,一定要在带我来!”
贺玄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这家酒楼几年前因为难得的一次洪水,又遇上了白蚁,被冲毁了。”
师青玄:“......”
贺玄又笑道:“看看风景吧,这里的风景也很不错。”
师青玄叹了口气,心里憋着不少的不太文明的词,和贺玄一起看向外面,水面上此时漂浮着不少的河灯。一盏一盏的,照亮了河面。
贺玄看着相对而言更黑的天空,突然说道:“那孔明灯,我看到了。”
师青玄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太记得的问道:“什么?”
贺玄看着师青玄,眼里丢了戾气,问道:“孔明灯上写的,可还算数?”
师青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还停留在不能品尝美酒这件事上,哪还去想什么孔明灯?等他反应过来,脸色一白。
“哈哈,什么孔明灯啊,哈哈,年幼无知随手一写的,哈哈哈,那啥,哈哈。再说了,那灯早就被突然出现的白话真仙给打破了,哈哈。”
师青玄装的镇定,实际上已经紧张的不行,那种话语也就小时候才能那样纯,现在让他说出口是绝对说不出口的,更别说写下来。况且现在还被贺玄知道了,他简直是......不想在见人了。
捂着额头问道:“贺兄,地师铲,借我一用。”
贺玄忍着笑说道:“这种虚像,地师铲无法挖坑,也不能钻出一条缝来。”
师青玄捂着通红的耳朵,钻不进去,就不想听了啊!
好在贺玄并没有在为难他,没有在问了。也不是时候。
贺玄语气平淡,缓缓说道:“其实,没有谁会成为谁的累赘。没有你,师家也会败落,你哥也还是会飞升。仅仅凭几句话,改变不了什么。你那时候还小,能做的太少,莫要怪罪自己。”
师青玄同他一样看着漆黑的夜,语气也平缓道:“不知道也是罪过,我家的败落,从我哥飞升后,我便没有在想那些了。可是,我欠下的,我,难以偿还。不知道也是罪过。是我的错。”
贺玄皱了皱眉:“师青玄,我不是来听你反省做检讨的。”
师青玄勉强笑道:“我知道。”
贺玄见他笑的勉强,撇过头去不在看他,只是还是忍不住的想到,若是师青玄还是一无所知,或许,是不是要好一些?
“师青玄,若是回到当初,你愿不愿意待在雨师那儿,不来找你哥,又或者说,我给你的那些选择,你会重新做出选择?”
师青玄一愣,随后摇摇头:“贺玄,没有如果。即便我真的能重选,我还是会这样做。他是我哥。你也,了解我的。”
贺玄低头,冷笑一声:“呵,是的。你若是不那样选,你也不是师青玄了。”
“只是......”
话语说到这,贺玄便像是突然泄气一般的摇头:“罢了。”他看着底下的水波荡漾,一如他的眼眸,探不出深浅。
师青玄疑惑问道:“只是什么?”
贺玄看向他那澄澈的眼底,最终还是摇摇头:“没什么。”
明明想知道答案,可是说来说去,这些答案在他心中就如同明镜一般,照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自己师青玄心中重要。师青玄说过,他是他最好的朋友!听着像戏言,只有他知道有多真。可是师青玄心中排第一的永远是师无渡。而师青玄对他,或许真的就只是朋友。
贺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若是那灯上说的是真的,那也挺好。
“天神啊!若是能刚好瞧见我的,可否带走我,一颗饴糖,就够了!”
一想到这句话,贺玄又忍不住的露出笑意,倒是师青玄被贺玄这样盯着莫名其妙的。暗想这酒楼该不会有什么很不对劲的地方吧!贺玄都跟魔怔了一样。
师青玄扯了扯贺玄的衣袍,试探问道:“贺兄?”
贺玄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轻咳几声,环着师青玄,便从酒楼上又直接飞了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个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