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了罗雀的几声啼叫,房内谢怜正在坐着午食
花城向外瞟了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柴火,朝正在做饭的谢怜微笑道:
“哥哥,我先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谢怜点点头
花城出门,门外什么都没有,便又向前又走了几里地,来人却还是没打算出来,他停下了脚步
“出来吧,这里没什么人了”
不一会儿,才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人一身玄色衣裳,袖口倒有些花色金边
“去了鬼市找你,你不在,就来这儿了”
来人口吻淡泊,走到花城前面
“何事”
“借一样东西”
来人并不客气,花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怕也是早就形成了习惯
“何物”
“玉骨节”
花城略微挑眉,玉骨节虽不说是什么绝无仅有的东西,但也够稀罕
“贺玄,你这开口,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来人正是贺玄,没说废话,只甩手一挥,地上便出现了一把铲子,正是地师铲
“这个,交换”
花城又是一挑眉
“可以”
于是,双方就这样交换了,铲子对贺玄好像没什么作用,但玉骨节,对花城的用处也不大
“虽然不适合问出来,但,你要玉骨节干什么”
花城拿过铲子,该给谁,用作什么用途,他已经差不多想好了
“修扇”
“哦?”
他略带看好戏的成份看向一脸波澜不惊的贺玄,暗想,他是怎么做到一丝感情都不外露的
见贺玄并不打算继续聊下去,他清咳几声,清了清嗓子,才又慵懒的开口道
“他呢”
贺玄轻飘飘的看了花城一眼,似是不屑的说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又补了一句
“该成为什么样就成为什么样”
说的不带一丝感情,负手而立,难以捉摸,花城轻笑一声
“呵,哥哥还在等我回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不用”
“行,那我先回去了”
花城走回房内,正瞧见谢怜刷锅,打算重新做过
“怎么了哥哥”
“好像,好像糊了”
谢怜摸着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关系,不用重做,我觉得挺好的”
“嗯”
谢怜便把做好的食物放到了桌上,两人便吃了起来
“三郎,刚刚是贺玄来找你吧”
“哥哥,真是聪明”
像是憋了很久,谢怜才又开口问
“那,可有风师大人的消息吗”
花城摇摇头
“他们之间的事,旁人不好插手,哥哥也不用着急,贺玄这厮,不会对师青玄做什么的”
谢怜松了口气,没有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吧,那个风清明朗的人,应该无事吧。他有些感慨,风师大人,他也很是喜欢。
扇子是他撕碎的,裂开的位置恰好是从中间的风字,一把一品仙器毁在他的手里,没了什么用处,他却鬼事神差的捡了回来
找了不少的东西来修复,却是徒劳
这把扇子本来就难求,所用的修复材料便更不用说,他从古法中得知玉骨节可以修复一切仙器,而他恰好知道玉骨节,花城那儿刚好有一根,这才出了他的黑水水域
他想修好它,没有什么必要性,只是想修好它
地师铲,他不在乎,也不需要
正给玉骨节输入法力去修复裂痕时,手腕一阵狂热,马上又归于平静
他眉毛微皱
手腕中带着的正是师无渡的长命锁,待会扇子的那天,也一并拿了师无渡的长命锁,有什么用处,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为了想知道师青玄过的不好,所以才带在了自己手上,并没有别的意思
眼下他的眉毛却皱了起来
“这多管闲事的性子就不能改改?”
长命锁仅仅只是热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他便也没在管了,继续修复着扇子
………………
“最近这水师也好,风师也好,怎么一点都不灵了”
信徒的话都落在了师青玄的耳朵里,他知道这样的一天会来,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他无奈的蹲在一旁,只好装作没听见
“莫非是嫌贡品少了?那这也太过分了吧,这不是只拿人东西不办事吗”
师青玄闭上眼,人情冷暖,这才多久,就把他们说成了什么,闲言碎语,他不想听,可拦不了往他耳朵里灌
以前他跟他哥不说事事兼顾,但也绝对是从不松懈,一有事立马就冲在了前头,可现在,没人记得他们的好
“话说回来,前些日子,我做了个梦,梦里水师为了那风师抢了别人的命格,害了人家家破人亡,做了鬼,这不是丧尽天良嘛,我们拜这样的天官,嘶”
“你还别说,我也梦见了,这样的天官,拜他做甚,也配?”
师青玄握紧了双拳,终究是忍不住了,走到人跟前
“这位兄台,你这话就不对了,这水师之前可是做了不少造福于百姓的事,收水妖,灭水鬼,可从未懈怠过……”
还没等他说完,那人便“啪”的打了他一巴掌,血顺着嘴角滴了下来,恰好便滴了一滴在长命锁上,他立马给擦掉了
不能让哥担心,后来又停下了,哥不会知道了……
“真是晦气,你哪儿来的人,老子的话,你也能指指点点”
说完,就跟旁人离开了,师青玄蹲在在地上,摸了摸发烫肿起来的脸,叹了口气,用衣角将嘴角的血擦干净
他突然就不知道从前自己为了什么,这些天来,他从未进过风水庙,因为这些闲言杂碎,他冲了进来,现在抬头就能瞧见水师像
“哥,青玄没事”
那神像如同水横天在天上般不言苟笑,师青玄抬头扯了扯嘴角,本想露一个笑容,反而嘶的一声,疼
他混混沌沌的出了庙,自从帮小赵买了药,他便没什么钱了
眼下又疼又饿,想起来那位太子殿下,当初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他本想去胸口碎大石,人家块头大,一瞧见他这瘦弱的模样,正眼都没给他一个,让他滚,也是,他现在这样,那锤子一下去,指不定,他半条命都没了
他试着去扛包,以前有法力,没怎么修炼,凡人身子,他的本就不好,大病未愈的,扛了一袋,便喘不过气了,被人赶走了
去酒楼当小二,因着容貌秀丽,居然被几个粗老爷们儿给调戏了一番,他忍不住这口气,又被酒楼掌柜的赶走了
他叹了口气,又饿的不行,瞧见不远处的破烂,又想起了太子殿下,当初,好像有听过,他也是收破烂的
总算是找到了可以糊口的活儿,他便也屁颠屁颠的去收破烂
他已经渐渐的忘了过去那个挥手就是十万功德的风师大人了
如今他只是一个凡人,他看的比谁都清,也没有一丝怨言
“总算是让我找到了路子了,哈哈哈”
“明兄,我厉害吧”
正说完,又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光顿时散了大半
“怎么又忘了”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
想那么多干嘛,要想也得想一些开心的才好,比如说,待会儿卖完这些破烂,我就能吃到热乎乎的包子啦!
他满意的收着破烂,还将它们分好类,用一根绳子捆好,薄弱的肩膀拖着这些破烂,走进了夕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