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无神，嘴角发抖，愣在原地，看着滚向不远处的头颅，顾不上满脸的泪水

心里大声的呐喊

“不！”

下巴被人抬起，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问他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死”

并非虚言，往日眼里的清光此刻已经消失殆尽，他闭上双眼，等着贺玄像拧掉哥哥脖子般拧掉自己的

或许这样

他也就解脱了

他不怪贺玄，这是他们欠他的，除了用命还，怎么也还不清，他最好的朋友，他口头上常常挂着的最好的朋友，他现在连恨都做不到

什么都不能怪

怪也只能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怪自己被白话真仙缠上身，拖累了父兄，还……连累了贺玄

他才是罪魁祸首

不知者无罪，不能用在他身上

不说贺玄会恶心，他更甚

他闭上眼睛，顺着眼角的泪水一颗一颗的滴落在贺玄掐在他脖子的手上

那手本应该温热宽厚，如今只能冰凉刺骨，毫无血色，

一切只因为他

对不起

“你想的到美”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他在睁开眼时，不知道将被贺玄带到哪里去，他呆滞的看着脚下生风时移动的场景

嘴里只能毫无意识的不断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已经没有了痛感，心哀莫过心死，若是以往这样被摔在地上，早早的就捂着手掌，直直喊疼

“明兄，你看看我这衣服也脏了，手也伤了，好疼的！”

“要不，明兄给我吹吹”

那此时的明兄一定会拉他起来，但也肯定会嫌弃的跟他说

“你过来干嘛，让你的那些好朋友给你吹”

他也定会摇着风师扇，拍拍身上的灰，凑过去，来一句

“就不”

而现在让他摔在地上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明兄，不，是黑水沉舟，贺玄

然而，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贺玄再次捏住他的下巴，苍白的脸色在猩红的眼眸里更显得苍白

“看着我，师青玄！”

师青玄听话的看像他的眼睛，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他不敢看，他不敢看，可他没得选择

“我是谁”

“明……明……”

“你看清楚了，我到底是谁！”

捏住下巴的手越发的用力，师青玄全身发抖的看着他的眼眸，他如今的相貌，早就不是当初在他身边的地师明仪，可这眼睛倒还是一模一样

只是眼里的愤懑，师青玄是第一次见

“贺……贺……贺公子”

捏住他下巴的手立马松了力，方才还半蹲着和他对视的贺玄，已经负手独立，单单留给他一个背影

昏暗的房间没有点灯，不大的窗子里透过一丝月光，恰好停留在贺玄的背影上

他看不清他的脸，对于贺玄，他终究还是不了解，或许，他真的不配叫他那么多声，“明兄，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以往，是占有，如今，是笑话

忽然之间贺玄将他推倒在地，撕扯着他的衣物，背部碰到冰凉的地面，激的他一颤，挣扎中他想都没想就扇了个耳光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双方都停止了动作，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手掌还在发着烫

他……他居然打了贺玄一巴掌

他不敢相信的盯着黑暗中的人，眼角的泪水又开始在脸上游走

“对…对不起”

“呵”

对方冷笑一声，声音却越发的冷淡

“师青玄，你除了会说对不起，你还会干什么”

“你的对不起又能值几个钱”

贺玄提住他的衣领

“贺…玄，我求求你，你杀了我吧，你让我去死吧，我把我的命赔给你，我把我的命赔给你好不好，好不好”

再次的崩溃，不是贺玄提着他，恐怕他已经瘫倒在地上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风光无限的风师大人，此时却低入尘埃，一心求死

“想死，师青玄，你的命是我的，你没这个权利决定你的生死，我要你活着”

“死，太便宜你了”

他闭上双眼，像个提线木偶般任由贺玄摆弄，贺玄说的对，他没资格，没资格求死，他得赎罪，无论贺玄要他做什么，他都不能说个不字

风，也不在自由

贺玄没来由的继续撕扯他的衣物，他闭着双眼，不在挣扎

无论是什么，他都受着，哪怕是贺玄用这种方式来……恶心他，他也……受着

见他不挣扎，不反抗，贺玄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哼一声

起身离开，反锁了房门

房内一片寂静

师青玄趴在地上，不整的衣裳零零散散的掉落四周，他不敢哭出声，甚至不敢将被贺玄扯乱的衣服重新披上

贺玄没碰他，可他依旧害怕的颤抖着身子，脑海里血腥的一幕始终挥之不去

在今天

他同时失去了他两个最重要的人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哥，哥，是我害了你，哥”

“明兄，对不起”

清风若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