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一)诀别

“B格+50，爽度+500，恭喜宿主成功激活最终任务:黎明的诀别。”

“卧槽！”只见沈清秋被捆仙索绑在床上，眼角泛红，衣衫半敞，露出白皙的皮肤;床上水光粼粼，本是情意缠绵，却突然惊起，迷离的双眼立刻聚焦，在脑海中狂敲系统。

诀别？和谁诀别？

“到底是怎么回事？！”

“由于宿主表现良好，本书B格值、人物悬疑度、角色复杂度均已突破三千，成功更改剧情，大众评价为精彩绝伦，特此奖励回程，于明日辰时前送宿主回到原来的世界。”

回原世界？一定要回？等等，他在原世界不是已经死了吗？

“系统将以牺牲总能源为代价，将宿主身体一同送回原世界。”

洛冰河？沈清秋的大脑忽得一片空白，心脏好似被攥紧般生疼。那个乖巧明朗的少年，那个被他打下深渊依然没有记恨的魔尊，那个泪汪汪常常没有安全感的道侣……洛冰河……牺牲他？怎么可能？！

“有没有不回去的可能？”

系统少见地沉默了，顿了一会，冰冷的机械音似乎有了感情。

“由于本书初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回程愿望，本系统一直在尝试激活最终任务，现在终于成功，没有放弃的理由。”

去你的没有放弃的理由！沈清秋在心中暗骂。

系统换上了新升级的一个清亮的女音，语言也人性化了许多:“《狂傲仙魔途》说到底还是一本小说，已经结局的世界将不复存在，不如改写结局为BE，也能吸引更多的读者，符合当下的爱情审美主流。”

说者如在循循善诱，听者却越发四肢冰凉。沈清秋连吐槽都无力了，却又闻“喀嗒”一声轻响，木门被推开，洛冰河捧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径直走来，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师尊…”察觉到气氛不对，洛冰河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师尊对弟子的呼唤毫无响应，弟子心里难受。”

天天难受，吃饭也难受，喝水也难受，沈清秋默默吐槽。

“冰河，过来。”他面上如常，仍然是温柔的语气，却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先把为师松开。”

“……师尊厌烦弟子了吗？还是说师尊嫌弃弟子的技术？”洛冰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满心委屈地望着沈清秋。

“……没有。冰河，为师有要事与你谈。”

“你可曾想过，这世间以外，还有其他的世界？”

洛冰河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想过。”

自他14岁那年，师尊大病一场，自此便换了性情，对他温柔呵护，关怀备至，全然不似曾经那个处处刁难人的师尊，种种猜测，也不是没有想过。

沈清秋却沉默了，只是一动不动地凝望着眼前人。直到洛冰河又欲开口，才缓缓道:“我……并不是沈清秋。”

“弟子明白。”

“我说，我不是沈清秋。”

“弟子明白。”

什么？接受得这么痛快，他怕不是也开了天眼吧？沈清秋内心吐槽过后又懊悔了起来，或许冰河并未当真，他能接受被迫夺舍的自己吗？能接受那个他仰慕的师尊，竟是被偷换而来的吗？

他知道这一切，其实并不属于他。属于他的宿命，是在那个世界，才二十几岁就因食物中毒身亡。妄图逆天改命，留下哪怕一丝半缕的回忆，是否本身就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