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宥阳几日,墨兰明兰与品兰就玩在一起去了。品兰初初还以为墨兰是文静守规矩的大家闺秀,毕竟瞧着她的举止都是端庄优雅,没想到她也是个贪玩跳脱的,只是长辈面前端着些。
明兰的性子也是活泼好动,如今到了宥阳大娘子和她小娘都不在,老太太觉得她们在家做姑娘舒舒服服的日子没多久便随她们去,在宥阳盛家毕竟只是客人不好说。没人拘着,三个人一拍即合,时时在一起玩耍,日日形影不离。
墨兰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具有欺骗性的,老太太虽然已渐渐知道她也是有些跳脱的,但是其他人都不知道,无论她跟着品兰明兰或玩或闹,众人都觉得是她在迁就两个妹妹,看着她们,免得她们太出格。
这日品兰好不容易沉下心来同墨兰下棋,一个女使便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姑娘不好了,大姑娘回来了。”
品兰这为下一步发愁,一听女使如此说,当即有些生气,“你说的什么话,大姐姐回来怎么就不好了。”
那女使连忙告罪道:“是奴婢说错话了。只是……大姑娘是哭着回进门的,瞧着气色很不好,如今正在她自己的院子里,大娘子也去了,姑娘可要去看看。”
一听女使如此说,三个兰立刻便觉着不对,连忙赶到淑兰以前住的院子。刚进内屋,便瞧见李氏搂着淑兰哭着念着“我苦命的孩儿呀,真是造了孽才把你配给了那一家。”淑兰满也是满脸的泪痕,面容憔悴,脸色灰败。
待把事情弄清楚了,方才知道原来是淑兰的夫婿孙志高在外头养了个外室,如今他那位外室有了身孕,孙氏母子欢喜极了,便要将人纳进府,孙家母子步步紧逼着,淑兰性子和软,最是好拿捏的,她身边的陪嫁嬷嬷见状便赶紧将她带回盛家 。
淑兰虽然性子柔弱,但却也是不会答应将孙志高的外室,更何况还是烟花之地出身的人纳进府,如今真是气急了。
品兰坐到她的身边宽慰她,还咒骂了好多孙家母子的话,眼见她越说越不对,李氏连忙呵斥住她,她瞧着李氏脸色不好,便没有继续说了,只嘟囔了句“难道我哪句说错了。”
李氏无奈横了她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墨兰明兰“让你们看笑话了。”
“伯母多虑了,我还觉得品兰骂得对,咱们都是一家人,如今淑兰姐姐遇见了这样的事儿,我们也跟着心疼。”墨兰皱了皱眉头又道:“那孙家也太糟践人了,一家子的豺狼虎豹,淑兰姐姐如何过得下去。”
“过不下去也得过呀,这世道对女子本就十分苛刻,若是被休弃……”李氏说不下去,她不敢想若是女儿被休弃了会怎么样,“且等孙家上门来,瞧他们如何说。”
下午孙母便上门了,态度十分倨傲,口口声声要求淑兰让那外室进门。只是盛大老太太却也寸步不让,拖着病体见了孙母,只给了四个字:留子去母。孙母冷笑了几声,又骂了几句淑兰不孝不贤,便扬长而去。
之后又是孙氏的族中长辈来劝淑兰,更是还请了一些有名望的耆老缙绅来做调解,说是竟然事已至此就让那女子进门,待生下儿子就记在淑兰的名下,日后那女子定会恭敬顺从她的。
品兰知道这些后,恨不得拿着扫帚将这些人打出去,私底下与墨兰明兰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将孙家母子翻来覆去地咒了个遍。
又过了两日得知孙母一回去便将那外室迎进门,竟是要当做儿媳妇给伺候,这下子盛家众人更是气得恨不得打上门去,淑兰生生被气倒在床,面色如老妇人般灰败在床榻上昏迷着。
盛家急忙要请大夫,只是这个时候却也偷偷请,怕又传出些什么不好的话来。
墨兰便说自己身边的女使云儿会医术,既不方便请外面的大夫,便让她瞧瞧。
云儿诊完脉道:“大姑娘这是急火攻心气机逆乱导致清窍被扰、窍闭神匿,奴婢给她针灸一下,三息过后便可醒来。”果然云儿为淑兰针灸之后,没过一会儿她醒过来了。
“大姑娘如今醒了便好,接下来只需要吃些降火的膳食便可。”云儿嘱咐道。
“多谢多谢。”李氏见淑兰醒来连忙感谢道。
云儿福了福礼,道“大娘子严重了,奴婢只是听从主子的吩咐吧了。”
李氏听她如此说,便又向墨兰道谢。墨兰也说自己什么都没做,多亏了云儿,李氏向墨兰道谢,又让人给云儿一些赏钱。
淑兰幽幽转醒,念着有些口渴,便先由品兰喂她喝了些水,喝过水之后,淑兰坚定道:“我要同他和离,我要同那孙志高和离!”
“我的儿,你……”李氏哭丧着脸,“你怎能轻易将这种话说出口,况且你想和离,那孙家怕是不会答应的,怕最后只得一纸休书。”
淑兰不为所动,“我和他过不下去了,哪怕和离不了,给休书我也接了。”
李氏心里有许多无奈,只让墨兰她们几个先看护着淑兰,自己到老太太那里同老人家再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