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好，校长

“为什么？”王陈宇也发出疑惑，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归教务处管，校长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为什么这次偏偏找上赵子凡。

南鹏飞看着一左一右发问的两个人，翻了个大白眼，撇撇嘴说：“我又不是校长，我怎么知道，周一尽管去就是。”

两人沉默，王陈宇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难道这次因为是思谦书院的学生，所以校长要更重视一些吗？王陈宇猜测，但也不敢确定。

南鹏飞看着一左一右沉默的两个人，再次翻个大白眼，推了一把王陈宇，说道：“又不是你要见校长，这么紧张做什么？”

赵子凡抬起头来，才发现王陈宇双臂抱在胸前，眉头微微皱起，一只手的大拇指不断在嘴唇上摩挲着，看起来是有些紧张的样子。

赵子凡心里猛地一跳：他是在，担心我吗？

“要是校长找我，那八成是想我给他泡茶了。”一抬眼看见两个人都盯着自己，王陈宇立马插科打诨道。

“是，我来这么久，也没见你给我泡杯茶。”

“晚上不宜饮茶，要喝你明天早上来。”王陈宇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哼，明早我才不来，我要在家睡懒觉。”说罢，南鹏飞起身离开。

送走南鹏飞后，赵子凡还是忍不住问道：“校长为什么会找我，不会真让我退学吧。”

“不会的，就算要退学，也要先走完学校流程，不能让你无缘无故退学。”

“但是……”

“早点休息，别瞎想了，后天就知道了。”

周一一早，两人便早早起床收拾，赵子凡带好来时的行李，准备入学后就去宿舍，不能在这儿一直打扰王陈宇。

“先把东西放这儿吧。”临走时，王陈宇告诉赵子凡，“学校审理还需要几天，你不一定今天就能住进宿舍，可能还需要几天。”

“哦，这样，好吧。”赵子凡听话地把包放回家里，只带上手机就跟王陈宇出门了。

两个人走了王陈宇先前说的小路，直通学校东边的教学区，确实方便，不到五分钟就进到学校里面。

虽然从小到大无数次地路过华大，但这还是赵子凡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进入学校里面。学校很大，分为东、西两个小区，校长办公室所在的育茵楼正处在学校正中央，也就是东西两个校区的交界处。

两个人走在路上，赵子凡想到昨天谈话中一直出现的思谦书院，于是问道：

“你们昨天一直在说的思谦书院，到底是什么？我记得填志愿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学院，收到通知书时我还觉得奇怪，我明明填的外语学院的英语专业，为什么会被录到思谦书院去？”

“思谦书院是两年前学校新设立的一个联合培养专项计划，联合学校包括了国内外知名的高校，其中有国内顶尖的Top1、2，还有国外前十的耶鲁、哈佛等，都在联合学校的名单中。思谦书院目的是培养全面发展的人，然后让学生在全面发展中择其所好与所长，充分发挥其优势，培养未来国家领导人。能进到思谦书院，基本就等于半条腿迈进了国家精英阶层的大门，只要能顺利毕业，就能拥有国内外最顶尖的资源。你昨天见到的南鹏飞学长就是第一批录取到书院的人。书院只在各省市高考排名前几的学生中挑选，你成绩不错，又有英语特长，所以学习选择了你。”

“那你呢？为什么没有进到书院？”赵子凡想到昨天南鹏飞说的话，学生会副主席，考古教授的儿子，还有昨天家里柜上陈列的各种奖项，王陈宇应该也是学校成绩优异的佼佼者，没有理由不进到书院。

王陈宇沉默了，良久，才回答道：“能力不够。”

赵子凡不信。据他这两天的观察，王陈宇不仅聪明、行动力强，而且对事物的理解与判断力都非常迅速准确，怎么看都是一个各方面都能力出众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能力不够而考不上一个学校的培养计划。不过看到王陈宇逐渐暗淡的神色，赵子凡还是把刚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没事，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了解。

也不知走了多久，王陈宇终于领着赵子凡进入一幢红色大楼内，坐上去顶层的电梯，赵子凡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校长严厉吗？”

“不严厉，葛校长很和蔼。”

“但我不会泡茶。”

“……”

叫你去又不是让你发展上门泡茶服务的，王陈宇有时候真想把赵子凡的脑袋撬开，好好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叮！”电梯到了顶层。顶层只有一间办公室，电梯门一开便看见了。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

赵子凡敲敲厚重的双开红木大门，里面的人请赵子凡进去，赵子凡应声而入。

一进门便看见一位头发斑白、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的长者，一手拎着热水壶，一手端着茶壶，正美滋滋地窝在沙发上品着热茶。一见赵子凡进来，葛校长立马放下手里的物件，端正坐姿，朝着一旁的沙发座椅，示意赵子凡坐下。

“你就是赵同学吧？”葛校长问道。

“是的，您是校长吗？”

“当然了，在校长办公室里的，不是校长是什么？”葛校长和蔼地笑着，显然是被赵子凡的问题可爱到了。

“赵同学，你为什么不来上课？”

“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

“哦？是家里的什么原因呢？方便告诉校长吗？如果是因为学费问题的话，学校是可以提供帮助的。”

“不是不是，”赵子凡连忙摆摆手，虽然自从赵父破产后，家里的条件大不如以前，但基本的学费还是交得起的，“具体原因不太方便说”。

这怎么说嘛？难道要告诉别人，自己有一个整日酗酒泡吧的老妈，为了防止她乱给自己找后爸，所以不得不24小时盯着她。

“好，不方便说就不说。”葛校长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赵子凡，“这是今年谷雨前的碧螺春，味道很好，你尝尝。”

赵子凡抿了一小口，果然是很新鲜的嫩芽，入口完全不涩，只有甘甜在舌尖荡开，回味是淡淡的清香。

赵子凡暗自庆幸：托以前赵大爷的福，今天没在校长面前出洋相。赵子凡从小就被爷爷带着品茶，虽然不会泡，但基本的品茶素养还是有的，这种品相的碧螺春爷爷以前常喝，所以赵子凡对这个香气和味道都很熟悉。

“谢谢葛校长，这茶确实好喝，我爷爷以前也常喝这茶。”赵子凡放下杯子说道。

“怪不得！这就是你爸爸送的茶。”

什么？我爸为什么会给葛校长送茶？

赵子凡一下子懵了，连忙问道：“您见过我爸？”

“见过。哎，”葛校长叹口气，“那也是年初的事儿了。你们家的事我也了解一些，自从出事后我再没见过你爸爸，所以你也不用问我他在哪儿。”

赵子凡只好沉默，让葛校长接着说：

“我跟你爸是在校友会上认识的，我们两个都是文华大学的校友，这两年有很多商业上的往来，也算是熟识。我知道你爸有对不起你妈的地方，但他还是很爱你的，你不要以为你爸就这么抛下你不管了。”

赵子凡对此不置可否，只低下头，听着葛校长继续说道：

“今年年初的时候，你爸为了你上学的事找过我，送了我两袋茶叶，就是你现在喝的这个碧螺春。你爸爸让我看看你的成绩，希望你能进华大读思谦书院。嗯……我看过你高中的成绩单和一些奖状，你成绩很不错，一直名列前茅，英语也很厉害，很适合做翻译官或者外交官，只要高考的时候照常发挥，进书院应该没问题。”

葛校长说得很揶揄，但赵子凡还是听出了其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葛校长，也就是说，我是我爸托关系才进能到书院的。”

“额……”葛校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完全是。一般按道理，思谦书院只招各省市的前三，但你是区第五，所以略微有点差距。但是你有英语特长，还参加过联合国的比赛，所以以特长生的身份把你招进思谦书院，也没有异议。

“但是开学已经近一个月了，你迟迟没有出现，所以我很着急，一直催促学校联系你。如果超过了入学时限，而且没有请假或者休学理由的话，学校只能按规章制度强制你退学，到时候就算我出面，也没办法让重回学校。

“所以，孩子啊，幸好你今天来了。你一定要珍惜这个学习的机会，这既是你父亲给你争取的，也是你自己给你争取的。来之不易，千万珍惜。教务处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去申请入学就可以了，他们不会为难你的。是王陈宇带你来的吗？”

赵子凡机械地点点头。

“我也和王陈宇同学说过了，入学申请他会帮助你的，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他。自己人，不客气。”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葛校长刻意压低声音，颇有点地下党交接的感觉。

一想到昨天在王陈宇家里看到的那些奖杯、奖状，还有今早王陈宇那失望的眼神，赵子凡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自己靠关系轻轻松松进的书院，却是别人费尽千方百计都进不去的地方，自己还不懂珍惜，差一点浪费了一个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赵子凡完全没有感觉开心和庆幸，只觉得愧疚和自责，搞不好，自己占用的就是王陈宇的名额。

“葛校长，我可以不去书院读书吗？”赵子凡问道。

葛校长吓得水杯差点摔在地上。

“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