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妈心中一喜,正想去叫沈星野,然而范丞丞又开口
范丞丞“算了,太晚,不用叫她起来。”
他皱着眉,向来清冷话少的男人,此刻却总觉得少句嘱咐
范丞丞“过一阵范书渝和我妈要回国住一段时间,不知道又要折腾什么,你盯着点……别让沈星野挨欺负了,有什么事都跟我联系。”
徐妈点点头
徐妈“好的,先生。”
范丞丞这一趟出国忙的事多,时间很长,寒城温度骤变得厉害,入冬快,走的时候还是穿短袖的季节,如今路上望眼看去满是棉服夹克,前几日甚至飘了点雪花。
沈星野每天早早起来,洗漱后便乖巧地凑到徐妈跟前帮忙,不吵不闹,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没提过让范丞丞回家的话。
徐妈看得出来她心里的想念和失落,只是怕旁人担心,从不表现出来罢了,懂事得让人有些心疼。
她想起那晚范丞丞的电话,对沈星野笑笑
徐妈“太太想先生了,可以给他打打电话。”
姑娘家那点小心思被戳穿,总是有些害臊的,温凝耳根红了红
沈星野“他应该很忙的,我就不打扰他了。”
徐妈“没事儿,先生忙了这么久,总归是想您的。”
沈星野听话地应了声“好”,垂着眸若有所思,徐妈是老一辈的人,一直盼着她和范丞丞能好,安慰她的话说过不少,心意她都明白。
可打从范丞丞缺席婚礼的那回起,沈星野自己便也清楚,安慰的话再好听也不过是安慰,当不成真。
范丞丞怎么可能会想她。
犹豫了一顿饭的时间,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听了徐妈的话,跑到厅堂里紧张地跪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抱着座机,小心翼翼拨了那串记了十多年的数字。
她虽然嘴上不说,可这么多天,没有一天是不想念范丞丞的,盼不到他回家,能听听声音也好。
对面一阵忙音,小姑娘手指头卷着老式复古的电话线,心跳加速惴惴不安,这种忙音从她八岁那年偷偷跑到村长叔叔家借来电话起,听了十几年。
这当中她不知道鼓起过多少次勇气给这串数字打电话,一次都没打通过。
从满心期待到失望落寞,也不过几通未接电话的时间,小姑娘眼角微垂,抿了抿唇,听着忙音讪讪一笑,把电话挂了。
他大概真的很忙吧。
沈星野回了房间。
一切就像回到了婚礼之前,她静下心来想了许久,不免自嘲地笑笑,她似乎从始至终都在等他回家。
小姑娘一个人安静地呆了几分钟,很快便把失落掩去。
随后从房间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之前留下的几张报纸,报纸上的招聘新闻那几页已经有不少红笔圈圈画画的痕迹。
她自打记事起,就开始照料整个家,别人家孩子还在吃糖撒娇哭鼻子的年纪,她就不得不搬着小凳子,站到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灶台前炒菜做饭,后来长大些,就四处替人打工做事,赚点工钱补贴家用,给爷爷治病。
她从没有过嫁了人便靠男人养的想法,闲了几个月,也该让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小姑娘端坐在桌前,认真地继续翻看招聘信息。
半个多钟头之后,小女佣过来敲门说有她的电话。
沈星野心下一喜,以为是范丞丞,只是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表情瞬间染上恐惧。
电话那头,婶婶的嗓门聒噪冷漠
“你爷爷的病不能再拖了,医生说要手术,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负担不起那么贵的手术费。”
婶婶的意思她明白,爷爷对她有恩,要不是小时候爷爷将她捡回来,她怕是早就死了
沈星野“婶婶,爷爷的手术一定得做啊,您再等我几天,我想想办法。”
她嫁给范丞丞之后,虽说吃住不愁,可手头并没有多少闲钱,加之先前打工赚的那点钱也全部换了药,一时半会儿是真拿不出这么大笔手术费。
婶婶一听她这话,立刻变了腔调,句句难听:“你吃这么大岁数,脑袋里都装了什么东西?他们范家那么有钱,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嫁过去让人家睡,连这么点钱都不舍得出?怎么着?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是让人白睡的?!”
沈星野眉头皱着,小粉唇紧抿,一声不吭。
她长这么大几乎没靠谁养过,这段时间吃住都由范丞丞承担,她心里早就过意不去,更别提按婶婶说的向范丞丞开口要钱。
然而爷爷的病拖不得。
电话那头的杂音里还充斥着麻将的声音,边上妇女催了句,婶婶就没了耐心,语气急躁地下了最后通牒:“反正你爷爷的命就在你手上了,手术做不做你自己想!”
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沈星野叹了口气,仔细把几个圈起来的招聘地址再看一遍,妥帖地叠起来收进背包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背着包出了御乾湾。

夏闻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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