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断矢

长夜漫漫，本应沉寂的夜晚，掀起了惊天波澜。

寒蝉鸣泣平添了几分萧索。

孤雁徘徊带来了故土的思念。

蛮族军营，将帅帐。

休屠王拿起断矢，瞳孔微缩，神情骇然。

锈迹斑斑的箭矢上全是岁月的痕迹。

箭身上的“王庭御用”四字却尤为明显。

旧物重现，牵起种种过往。

一只断矢，系之两头。

大元二年，漠北王庭内乱。

上代休屠王去世，本应嫡子惊鸿继位。

其王叔觊觎王位，在惊鸿回王都的路上，派人追杀。

身受箭伤的惊鸿，逃至休屠与大元的边境。

大元边境，雪祝城。

此时的大将军李静还只是一位平凡的镇远将军。

高城之上的李静，察觉不远处人马涌动。

…………

城下飞雪，倾洒而下。

交织的风雪，令得整座城池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劲风拂过，衣衫飘动。

两道身影己是和一队人马形成对峙之势。

身受重伤的惊鸿己是口齿不清，辨不得相救之人。

李静的话音很轻，却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

两人说话之间，蛮族兵骑己成包夹之势。

突然之间，大风骤然起。

李静不退反进，一骑一剑，迎敌而上。

……

天地间重归平静。

雪地上的滴滴血珠，像是一朵朵绽开的梅花，诡异而妖艳。

李静的眼睛微眯，盯着昏迷的惊鸿，若有所思。

一道违和的话语之声，搅乱了惊鸿的回忆。

惊鸿手上把玩着，当年从自己重伤之躯取下的箭矢。

惊鸿长长呼出一口气，已是转过身去。

被关押的江雨沉，微微听见外面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江雨沉的思绪。

话音未落，却逢突变。

此刻的江雨沉跪伏在地上，脸色发黑，浑身颤栗，尽显中毒之兆。

江雨沉的意识逐渐模糊，耳边的嘈杂之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于眼前。

明知道要走了，为什么还是在意你。

看来，我真是放不下了。

即使不愿承认，他也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现在再说什么也是徒劳无功了。

万语千言只能汇聚成一句对不起。

随之缓缓抬起了左手。

对不起的是自己不能履行承诺。

对不起的是往后余生不能再照顾你。

而随着他的忏悔，远在京城的秦挽似乎听到了呼唤。

缓缓向着明月伸出来了右手。

她不知道，自己伸出右手，那些似乎抓不住留不下的东西是什么？

为什么胸口传来阵阵刺痛？

微雨骤至，佳人已失神，水珠顺着脸颊滴答而落。

朦胧的夜色使人难以分辨，不知落下的。

是雨？还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