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意被囚了起来,在这荒山野岭的义城,冷冷清清,空无人烟。
这里孤寂,寒冷,白知意每日都过得很痛苦,只要闭眼,便是晓星尘自刎的场景。
再睁开眼睛,是她此生最恨之人。
她好几日不见阿箐了,不,应该说是从宋岚来的那日开始,她就再也没见过阿箐。
想到薛洋之前说过的话,她担心起来,阿箐还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这些是非恩怨,跟她半分钱关系没有。
希望她能躲得越远越好吧,至少,别再回来了。
可终究天不遂人愿,再见到阿箐时,她衣衫褴褛,浑身都是血淋淋的印记,再往上看去,她的双眼被人挖去,舌头也被拔掉。
白知意心如刀绞,这世界上她最后在意的人,也终究受到了伤害。
白知意阿箐……
听到白知意的声音,阿箐茫然的抬起头,血丝顺着双眼流下,伴着泪水,十分令人心疼。
她张口咿咿呀呀,却终究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手比划着,白知意看懂了她的意思。
快逃!
白知意边哭边摇头,逃,怎么逃,能逃到哪里去?
她只恨,自己是个普通人,谁也护不住,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白知意再也忍不住,拿起藏在枕头下的匕首,冲了出去。
白知意为什么?
白知意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阿箐?
白知意她只是个小姑娘!她做错了什么?
白知意怒吼着质问薛洋,手中的匕首颤抖着对着他。
薛洋为什么?
薛洋她不是喜欢装成小瞎子吗,我让她真变成瞎子,不是正遂了她的愿吗?
白知意你真是个疯子!
薛洋只可惜啊,你没看到,她被挖去眼睛的时候,有多痛苦。
薛洋她一直喊着她的阿辞姐姐,盼着你去救她呢。
薛洋可是她不知道,她的阿辞姐姐,自身都难保了。
薛洋的话不断的刺激着白知意,让她心生愧疚,痛苦不堪。
若是当年,阿箐没有遇到她,会不会就不用遭受这些,或许,她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阿箐。
白知意忽然感觉浑身都好冰冷,全世界都好冰冷,这里就是一个冰窟,越陷越深。
这一刻,她好像真的懂了,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短短几年时光,她好像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因为她有的,已经都离她而去了。
心死,也不过如此。
白知意哭着哭着忽然笑出眼泪,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白知意哈哈哈哈……
白知意这个人间,原本就是不值得……
她手中紧紧攥着的匕首,本欲刺向罪魁祸首,可她却将那把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薛洋瞳孔一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正欲上前阻拦,但还是晚了一步。
她学着晓星尘的样子,一剑封喉,鲜血顺着喉管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一身白衣,也夺去了她的最后一丝生机。
眼前只有晃眼的红色,瞬息之间,世界好像忽然变得黑白,她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听到身边人急促又慌忙的脚步。
耳边一阵空鸣,脖间火辣辣的痛感,象征着她生命的流逝,心跳猛然加快,又在微微渐弱,呼吸也变得平缓。
一阵耳鸣过后,世界忽然变得清明,薛洋猩红着眼抱着她,眸中含着若有若无的水汽,清明的瞳孔在这一刻黯淡无光,恍惚,无措,不可置信,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很多情绪。
还有一丝看不清的眼神,但在最后一刻……她看清了。
是心痛,是不舍,一滴清凉冰冷的泪滴落在手上。
原来这个没有心的混蛋,也会有不舍吗?
她抬手,似乎是想触碰他的眼角,可过往的一幕幕渐渐闪现在脑海,就像是走马灯。
有欢乐,有甜蜜,有关心,有悲伤,有恨意,有痛苦,偏偏没有爱。
因为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罢了……
眼前闪过的最后一幕,是当年在栎阳集市上,黑衣少年不可一世,那是初见的一幕,本来只是个寻常的一天。
可是命运,偏偏已经注定了……
她这辈子,都逃不过。
医者仁心,济世救人是她毕生所愿,偏偏是这一份善心,将她拉入了无尽的深渊。
或许从初见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他们之间不会有爱,更不会有结局。
一切似乎都不再那么重要了,眼前忽然变白,一阵白光过后,她看到那个白衣道长向她伸出了手,她也笑着跟了上去。
意识渐渐浑浊,身体渐渐沉重……
这世间太荒唐了,爱人者,挫骨扬灰,无情者,风生水起。
下辈子,她不想再来了。
白知意薛洋……
白知意我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留下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世上已经这么痛苦了。
或许死亡,便是最好的解脱……
我们从虚无中来,如白驹过隙,一闪而过,最后又回归到永恒的虚无中去。
她终于脱离这场噩梦,回到渴望的美好中去了。
那里足够温暖,也不会再有痛苦。
从此以后,世间所有的爱恨嗔痴,都再与她无关。
人间荒唐一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一切都如大梦一场,梦醒。
空空如也。
黄粱一梦终须醒,镜花水月总是空。
金言蹊不!不要……阿意,不要!
金言蹊亲眼看着好友从潇洒姿意,走向属于她的死亡。
共情之术,十分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自损其身,甚至再也醒不来。
看金言蹊的状态,一定是看到了什么的事情,才会如此痛苦。
魏无羡金凌,快摇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