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贺峻霖严浩翔  霖翔 

夜灯

翔霖:沉默标记

假性发情在第三天退了。

贺峻霖早上醒来的时候后颈的腺体已经恢复了正常温度,洋甘菊喷雾还剩小半瓶,被他收进了床头柜抽屉里,和钥匙、便利贴、照片放在一起。那个抽屉越来越满了,他每次拉开都觉得像在攒什么东西,一样一样地往里放,攒到哪天满了再说。

课题进入了最忙的阶段。二十二周的样本跑完之后又要补二十四和二十八周的,严浩翔那边神外的手术排得密,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被压缩到了中午食堂那一小段。有时候严浩翔来得晚,贺峻霖已经吃完了,就坐在对面等他,拿手机翻文献,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狼吞虎咽的样子。

“你慢点吃。”贺峻霖把汤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下午一点有台手术。”严浩翔嘴里含着饭,腮帮子鼓着,说话含含糊糊的。

贺峻霖看着他这样,想起五年前严浩翔赶论文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恨不得把饭直接倒进胃里。他把自己的餐后水果推过去一盒,“吃了再走。”

严浩翔接过去,三口两口吃完,擦了擦嘴站起来。走之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放在贺峻霖手边,然后快步走了。贺峻霖把那颗糖攥在手心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这天晚上贺峻霖加班到快八点才从实验室出来。他锁了门往楼梯口走,经过三楼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神外科的办公室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白光。

他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两秒,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贺峻霖推开门。严浩翔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病历,电脑屏幕上是一张脑部核磁的影像图。他抬头看到是贺峻霖,脸上绷着的线条立刻松了一些。

“这么晚还没走?”严浩翔问。

“跑完最后一批数据。”贺峻霖走进去,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你呢?”

“明天一台动脉瘤夹闭,术前讨论材料还没弄完。”严浩翔揉了揉眉心,“快了,还有两页。”

贺峻霖看着他眼下的那两片青色,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饮水机旁边,拿了个纸杯接了杯热水,走回来放在严浩翔手边。

“先喝口水。”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两口,又放下继续看屏幕。贺峻霖没走,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便翻了翻。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响和暖气管里细碎的水流声,两个人各忙各的,像两个共处一室很久的人那样自然。

严浩翔写完最后一页材料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把文件保存好,关了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走吧。”他说,拿起外套站起来。

两个人走出行政楼的时候外面飘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斜斜地落着,地面湿了一层,映着灯光亮晶晶的。严浩翔撑开伞往贺峻霖那边偏了偏,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面往前走。

“伞太小了。”贺峻霖说,肩膀被雨淋到了一点。

“那你靠近点。”

贺峻霖没动。严浩翔伸手揽了一下他的肩,把他往伞中间带了带。那只手搭在贺峻霖肩头停了两秒就收回去了,但肩头那块被碰过的皮肤隔着大衣都暖了起来。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雨还没停。站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顶棚的灯管有一根坏了,明明灭灭地闪着。严浩翔收了伞,甩了甩水,站在贺峻霖旁边。

“你明天休息?”贺峻霖问。

“休。你呢?”

“也休。”

两个人站在站台上,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在裤脚上,谁也没提走的事。公交车来了又走了一辆,不是贺峻霖要坐的那路。他看了一眼站牌,又低下头。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严浩翔问。

“没什么安排。在家待着。”

“那来我这儿吧。”严浩翔说,“上次的排骨汤还剩半锅冻在冰箱里,热一热就能喝。我再做个菜。”

贺峻霖看着站牌上的灯管闪了两下又灭了。雨声沙沙地打在顶棚上,把周围所有的声音都隔远了。

“好。”他说。

严浩翔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被站台明明灭灭的灯光照得清清楚楚。他把伞递过来,“你拿着,明天过来的时候别淋雨。”

“那你呢?”

“我打车回去。两站路很快。”

贺峻霖接过伞,手指碰到伞柄的时候严浩翔的手没有立刻松开。两个人的指尖在冰凉的金属柄上叠了一瞬,严浩翔先松了。

“明天见。”他说,往后退了一步走进雨里。

贺峻霖站在站台下面看着他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打开的时候严浩翔回头看了一眼,雨太大了看不清表情,但贺峻霖知道他在笑。

出租车开走了。贺峻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黑色的长柄伞,伞骨结实,伞面上还挂着雨珠。他把伞收好,等来了自己要坐的那路车。

第二天上午贺峻霖睡到九点多才醒。窗外天放晴了,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一条,落在被子上暖暖的。他赖了一会儿床,然后起来洗漱,换了件干净的毛衣,把伞拿上出了门。

到严浩翔家门口的时候他掏出钥匙。钥匙在掌心里攥了几秒,然后插进了锁孔。转了一下,锁舌咔哒一声弹开了。

门推开的时候严浩翔正站在厨房里切东西。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看到贺峻霖手里攥着钥匙站在玄关,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你用了。”他说。

贺峻霖把钥匙拔出来放进兜里,换了鞋走进来。“你给我的,不用留着生锈?”

“对。”严浩翔转回头继续切菜,但贺峻霖看到他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笑。

贺峻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切土豆。刀工还是那么利落,土豆丝切得细而匀,泡在水里散开像一把透明的粉丝。

“做什么?”贺峻霖问。

“土豆丝炒肉,热排骨汤,再炒个青菜。”严浩翔把切好的土豆丝捞出来沥水,“米饭已经蒸上了。”

贺峻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我再加个番茄炒蛋。”

“上次你说我那个咸了。”

“这次我掌勺,你负责切。”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小时,菜上桌的时候阳光正从客厅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的三菜一汤上面。严浩翔盛了两碗米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对面地吃。

这次的番茄炒蛋咸淡正好。严浩翔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点了点头,“进步了。”

“我本来就会做。”贺峻霖低头扒饭,“上次是故意放咸的。”

严浩翔抬眼看他。“为什么?”

“让你觉得我做饭不好吃,以后就不让我做了。”贺峻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但你后来还是让我做。”

“因为你做得好吃。”

“上次你说咸了。”

“我说还行。”

“还行就是咸了。”

严浩翔笑了一声,低低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那种。贺峻霖埋头扒饭,耳朵尖红了,但没再怼回去。

吃完饭贺峻霖负责洗碗,严浩翔擦桌子。两个人在厨房里忙完最后一轮,站在窗边晒太阳。午后阳光暖融融地照着,窗外楼下的梧桐树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天蓝得干净。

“你家阳台能看到什么?”贺峻霖忽然问。

“没什么。对面楼,几棵树。”严浩翔走到阳台门口拉开门,“要来看吗?”

贺峻霖跟着他走到阳台上。阳台很小,刚好站两个人。朝南,阳光铺得满满当当。对面确实是对面楼,但楼和楼之间有一片小空地,种着几棵香樟,树冠圆圆的,叶子还是绿的。

“比我家阳台好。”贺峻霖说,“我家阳台朝北,一年到头见不着太阳。”

“那你以后来这儿晒太阳。”严浩翔说。

贺峻霖靠在阳台栏杆上,侧头看着他。阳光从正面打过来,把严浩翔的脸照得轮廓分明,眼尾那颗小痣在光线下看得格外清楚。他站在严浩翔的阳台上,身上穿着昨天出门随手抓的毛衣,脚上踩着严浩翔家里那双他穿过的拖鞋,口袋里还装着严浩翔家的钥匙。

这个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让他觉得好像他们中间那五年根本不存在,好像他们一直就是这样,周末窝在谁的家里做饭吃饭晒太阳,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

“严浩翔。”贺峻霖开口。

“嗯?”

“你还没把五年前的话说完。”贺峻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对他,“你说你爸的事后来解决了,你去了北京,你打过一次电话我没接到。然后呢?然后你就一直没回来?”

严浩翔站在他对面,阳光把两个人中间的空隙照得明亮。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然后我读博那几年特别忙。神外的博士不好读,每天泡在手术室和实验室里。我想着等忙完这一段就回来找你,等忙完这一段,等忙完这一段。每次觉得快忙完了,又有新的事情堆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贺峻霖脸上。

“其实忙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我不敢回来。我怕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有了别人,或者你已经忘了我。我宁可不去确认这件事,至少还能骗自己你也许还在等。”

贺峻霖听着他的话,没有打断。阳台上的风把严浩翔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

“后来拖到今年,课题的事情定下来了,我告诉自己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来。来了之后第一天在走廊里看到你,你瘦了很多,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冷的。”严浩翔的声音哑了一点,“我当时想,你可能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了。”

“那你怎么没走?”贺峻霖问。

“走不了。”严浩翔说,“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走不了了。”

贺峻霖看着他。阳台上的风有点凉,吹得他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微微翘起来一点。严浩翔站在一步之外,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阳台地面上,拉得很长。

贺峻霖往前迈了半步。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严浩翔的手背。

“你欠我五年。”他说,“慢慢还。”

严浩翔低下头看着那根碰在他手背上的手指。然后他翻过手掌,把贺峻霖的手指包进了掌心里。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腹上薄薄的茧磨着贺峻霖的指尖。

“好。”他说,“慢慢还。”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手牵着手,谁也没再说话。楼下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挨在一起,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