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

《心动小屋》录制到第三周，弹幕已经快把"马嘉祺今天到底在不在状态"吵上热搜第三了。

其实他挺在状态的。早上六点半起床给所有人煮咖啡，八点任务环节配合节目组演心动暧昧，十点跟丁程鑫搭伙做饭时还能分心帮宋亚轩递调料。弹幕夸他温柔体贴情绪稳定，只有同组的丁程鑫瞥了他一眼："你咖啡煮糊了。"

马嘉祺低头一看，滤纸上的咖啡粉堆得歪七扭八。他面无表情地把整壶倒掉重新来，丁程鑫靠在灶台边上看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不对。"

"没有。"

"第三壶了。"

马嘉祺没接话。其实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从早上睁眼开始就有点莫名的躁，右眼皮跳了两下，手机看了八遍没有新消息。他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行程安排，找不出任何值得紧张的事，但就是不对。

客厅里刘耀文正趴在沙发上跟宋亚轩抢遥控器，严浩翔翘着腿看手机，张真源在阳台浇花，贺峻霖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弄了十分钟。一切跟往常一样，但又好像所有人都在等什么。

导演组端着喇叭走出来的时候，七个人都很自然地抬了头。PD说下午有个新嘉宾要加入，保密，现在不能说身份。

刘耀文把遥控器扔了："男的女的？"

"签了保密协议。"

"多大？"

"明天你们自己看。"

宋亚轩把棒棒糖咬碎了。张真源从阳台走进来，手里的洒水壶忘了放下。严浩翔锁了手机屏，抬头看了马嘉祺一眼。马嘉祺正把第四壶咖啡倒进杯子里，手很稳。

下午两点，导演组说人到了。

客厅安静了两秒。然后门被推开了。

初夏的风灌进来，吹得门口那人白色卫衣的帽子鼓起来又落下去。她拖着个二十四寸行李箱，箱轮卡在门槛上，低头用运动鞋踹了一脚才弄进来。头发有点乱，卫衣胸口沾了块深色印子，像是奶茶渍。

沈宁初抬头，冲客厅里七个木头人弯了弯眼睛："哥哥们，好。"

"……"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刘耀文。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没穿就冲过去，一把把沈宁初举起来转了个圈。沈宁初被他转得帽子都掉了，头发糊了一脸，伸手拍他胳膊："放我下来刘耀文！"

刘耀文不放，转头冲其他人喊："你们怎么没人告诉我？！"

马嘉祺已经走到她面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卫衣上的奶茶渍，皱了下眉："高铁上弄的？"

"隔壁小孩撞的。"沈宁初拍了拍衣服，"没事，深色看不太出来。"

丁程鑫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顺手贴了下杯壁又收回去了："凉的，别喝。"他转身去换温水，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把沈宁初卫衣上那片奶茶渍仔细看了两眼，"这能洗掉吧？你带换洗衣服了吗？"

宋亚轩咬着半截棒棒糖站在她侧面，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把糖从自己嘴里拿出来——又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去茶几糖罐里重新拿了一根没拆的，剥开，递到沈宁初嘴边。

草莓味的。

沈宁初张嘴咬住了。

贺峻霖从楼上跑下来，光着脚，手里拎着一双毛绒拖鞋。浅蓝色，鞋面上歪歪扭扭绣着"宁初"两个字，针脚乱七八糟，有的线头还翘着。他蹲下去把拖鞋摆在她脚边，又伸手去解她运动鞋的鞋带。解了两下没解开，急了，抬头冲她喊："你鞋带系死结干嘛？"

"我系的蝴蝶结！"

"蝴蝶结哪有这样的。"

严浩翔站在最外面，手里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跟助理的对话框，光标一闪一闪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你吃饭了吗？"

沈宁初被刘耀文终于放下来了，踩上贺峻霖的拖鞋，低头看了看鞋面上歪扭的字，笑了一声："你绣了多久？"

贺峻霖别开脸："……没两天。"

张真源终于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拿着洒水壶，默默放回阳台。回来的时候经过沈宁初身边，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弹幕已经崩了。

"我操我操我操这个妹妹是谁？？？"

"沈宁初？？？她叫沈宁初？？？等下我百度一下——"

"百度回来了，啥也没有，只有名字和出生年月，这是素人？？？"

"时代少年团全员发小？这种好事我怎么没赶上？？"

"刘耀文你撒手啊你再转她她要吐了"

"马嘉祺那个皱眉你看清了吗他平时对谁那样过"

"宋亚轩自己咬过的棒棒糖拿出来了又放回去重新拿了新的，这个细节谁懂"

"贺峻霖那个拖鞋！！那是绣的吧！手绣的！"

"严浩翔问吃饭了吗的时候声音都哑了兄弟们"

"张真源放洒水壶那个动作好刻意哈哈哈哈假装淡定失败"

"丁程鑫试水温那个动作太自然了，一看就是惯犯"

"所以这个沈宁初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七个都围着她转啊我好急"

沈宁初被按到沙发最中间坐下的时候，宋亚轩坐在她左边继续吃那根原本要给她的棒棒糖，刘耀文坐她右边把遥控器塞她手里，丁程鑫把温水换成了蜂蜜水放在她面前，张真源又拿着洒水壶晃回来了，假装在浇客厅的绿萝。

马嘉祺站在沙发后面，低头看了她头顶的发旋两秒，伸手把她卫衣帽子翻出来理了理，帽子边沿有一小圈起了毛球，他手指捻了两下，没说话。

严浩翔终于打完了一个电话，走回来的时候说："晚上让酒店送了菜过来，你不用想吃什么，都有。"

贺峻霖蹲在她脚边研究那双拖鞋的针脚，嘴里嘟囔："鞋头这边线收得不太好。"

沈宁初低头看他："挺好看的。"

贺峻霖耳朵红了。

PD坐在监视器后面捂住了脸。旁边副导凑过来小声说："……哥，咱们下午本来安排的'初次见面心动对视'环节还拍吗？"

PD从指缝里看他一眼："你觉得现在拍得了吗？"

客厅里沈宁初正被宋亚轩塞了第二根棒棒糖，橘子味的。

晚上十点，沈宁初上楼回房间。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节目组提前收拾好的，床头摆了瓶鲜花，被褥是新换的。她刚把行李箱摊开，门就被敲了。

马嘉祺端着一碗冰糖雪梨站在门口，碗边沿还冒着热气。"睡前喝点，助眠。"

她接过来刚道完谢，第二波敲门声就响了。丁程鑫端着一小碗银耳羹，看见马嘉祺的碗愣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碗叠上去："雪梨配银耳刚好。"

第三波是张真源。他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皮蛋瘦肉粥，看见门口两个人的碗，沉默了两秒，把保温桶放在了地上："明天早上可以热了喝。"

他还没转身，严浩翔的电话先到了。沈宁初接起来，那头严浩翔说："给你叫了酒店的燕窝，大概十五分钟送到门口。"

"严浩翔，我没——"

"已经付过钱了。"

挂了。然后是贺峻霖，捏着个卡通便当盒递给她，里面是五个手捏饭团，捏成小熊形状的那种，眉眼用海苔贴的。"你饿了自己——"他看了一眼地上排了一排的保温桶，话音顿住，"算了，你明天当早饭吃。"

最后一个来的是宋亚轩和刘耀文。两个人合捧着一碗泡面，宋亚轩端着碗，刘耀文拿筷子。宋亚轩面无表情地说："煮的，加了蛋。"

刘耀文补充："我拆的调料。"

沈宁初看着门口地上排得满满当当的保温桶、便当盒和泡面碗，又看了看还端着碗站在原地的马嘉祺和丁程鑫，沉默了。

"你们到底是在录恋综还是喂猪。"

走廊里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然后就全笑了。马嘉祺把碗轻轻放在她旁边的小桌上，丁程鑫跟着放下，宋亚轩和刘耀文的泡面碗找了个空地儿塞进去。贺峻霖的便当盒叠在最上面，严浩翔的燕窝二十分钟后才到，沈宁初开门去拿的时候发现门口又多了一盒洗好的草莓，不知道谁放的。

她抱着燕窝蹲在走廊里，把草莓一个一个吃掉，籽粘在下嘴唇上。

楼下客厅，七个男生重新坐回沙发里。节目组今天的收工任务还没做，但没人提。刘耀文抱着抱枕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她怎么突然来了。"

没人回答。弹幕在深夜档里还在疯狂滚动，最高赞的一条是："我赌一百块，这综艺后面根本录不下去。"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关掉屏幕，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沈宁初推门出来的时候差点被绊倒——门口的地上，七个人横七竖八地靠着墙睡着了。马嘉祺坐在她门边右边，手里还攥着半张纸，纸上面写着节目组的"今日约会安排表"。刘耀文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睡着脑袋滑下来磕在膝盖上，闷哼了一声又歪回去。

贺峻霖蹲姿睡的，头埋在两个膝盖中间，脚边放着一双新的毛绒拖鞋——浅粉色，鞋面上"宁初"两个字绣得比昨天那双工整多了。

走廊尽头传来PD崩溃的声音："……各位老师，今天九点有拍摄任务——"

没人理他。

沈宁初站在门中间，低头看着脚边睡成一团的七个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把贺峻霖脑袋旁边那双新拖鞋拿起来看了看，翻到鞋底——底下用马克笔写着小字："这次不会开线了。"

她把拖鞋穿上了。

然后踩到了刘耀文的手。

刘耀文"嗷"一声弹起来，连带把旁边张真源撞醒了，张真源本能地伸手扶住门框，手落下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沈宁初头顶。马嘉祺被吵醒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把手里那张约会安排表往后藏了藏。

丁程鑫从人群最外面探出个脑袋，头发炸着，眯眼看她："……几点了？"

宋亚轩从她另一侧的门框边坐起来，伸手递了根棒棒糖。水蜜桃味的。

沈宁初接过来，剥开，咬住。低头看见脚上贺峻霖连夜绣的新拖鞋，鞋头还别着一张小纸条，贺峻霖的字迹："上次那个线确实没缝好，这个我拆了重做的。"

她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哥哥们，你们到底在拍什么节目啊。"

走廊里没人回答她。摄像机从转角悄悄探出一个头，跟拍导演躲在后面疯狂按快门。

弹幕早上八点就炸了。

"七个人守了一夜？？？"

"马嘉祺手里那张约会表我截图放大看了，写的是'与沈宁初共进早餐'"

"贺峻霖连夜绣了新拖鞋你们看到了吗他手指上是不是还有针眼"

"刘耀文被踩了手弹起来第一反应是看她踩疼没有"

"张真源那个扶门框的动作是巧合吗不是的话他这反射弧也太长了"

"丁程鑫头发炸得跟鸡窝一样还问她几点了我笑死"

"宋亚轩你手里永远有糖是吗你身上到底揣了多少根"

"所以这节目还录不录了，我付了会员钱我要看他们全员失控"

"沈宁初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上了恋综，她以为来走亲戚的"

上午九点，导演组终于把八个人按到了餐桌前。长桌摆了八份早餐，沈宁初坐在最中间，左手马嘉祺右手刘耀文，对面宋亚轩，斜对面丁程鑫。

PD拿着流程卡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今天开始正式进入心动约会环节，各位嘉宾需要根据抽签选择约会对象——"

"我弃权。"

七个人同时开口。

PD手里的卡掉了。

沈宁初咬着包子抬头："……你们不录了吗？"

刘耀文头靠在她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录啊，跟你吃早饭就是录。"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综艺改名吧叫《沈宁初和她的饲养员们》"

"导演：我从业十年没见过这种场面"

"沈宁初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她以为哥哥们只是来接她玩的"

"我赌今天约会环节根本开不起来"

"赌什么，我也赌"

"全员弃权可还行，这节目还有规则吗"

"规则就是沈宁初开心"

马嘉祺把面前那碟煎蛋往沈宁初那边推了推，轻声说："多吃点，你高铁上那顿肯定没好好吃。"

沈宁初低头看了看碟子里两个煎得金黄的溏心蛋，又看了看左边靠着她肩膀打瞌睡的刘耀文，右边马嘉祺安静地给她倒牛奶。对面宋亚轩又把糖推过来了，这次是蜜桃味的。

她想了想，好像也没想明白，但张嘴咬了一口煎蛋。

蛋黄流下来沾到嘴角。

丁程鑫隔着半张桌子探身，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

沈宁初接纸巾的时候，余光瞥见贺峻霖坐在最边上低头吃粥，碗里根本没什么粥了，他拿勺子反复舀那两口米粒，耳朵红红的。

张真源站起来给所有人添了一轮茶，到沈宁初那里的时候多停了两秒。

严浩翔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那几天的行程全部空出来，对，全部。"

弹幕飘过去一行字：

"这节目看得我恋爱脑长出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