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他也不再把小橘子的寻人启事po到网上,一是因为时隔几年找人已经难如海底捞针,二是因为网络人心最是谁以捉摸,隔着一层屏幕,你永远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只是故作仁慈,他们同情唏嘘,最后却一笑而过。
他不愿向别人揭露伤疤供人消遣,却有无数人正为了生计做着这样的事。
关宁觉得自己太做作。别人能做的事,郝泽宇都能做,别人有的东西,郝泽宇也都会有。这些都是合理的,可他就是处处都为他心疼。
关宁把这感情归结为愧疚和补偿,是他对小橘子的疼爱的转移,是郝泽宇少年失怙无依无靠的经历让他产生了共鸣。他们是各自孤独的两个人,相拥取暖彼此关怀没什么不对的。
关宁拖着一个行李箱心情复杂地回到医院,不想见到了一开始联系他的助理——马俊才。
马俊才是学金融的,给某大亨老板做事,目前是负责与关宁交接,偶尔监视他和郝泽宇。
他看起来和郝泽宇差不多大,面白肤净高大俊美,正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看医院附近卖的水果篮子,不时向里张望。
关宁立刻走过去堵在门口,警惕地盯着马俊才。
“你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先联系我?老板让你来的?”
面对关宁豺狼虎豹一样的眼神和一连串逼问,马俊才不敢直视他,一边摇头举起双手示好,一边心虚地眨眨眼道:“老板让我盯着郝泽宇,我就看他直播……”
他支支吾吾不敢继续说下去,关宁又瞥了一眼他手上探病专用的篮子,心中有了往坏处的猜想,迟疑道:“那关你什么事?老板不就是想除掉郝泽宇么,你这是猫哭耗子来了?”
“我……我嘴贱、不是,我手贱……”马俊才抿了抿嘴唇,眼神持续闪躲,一副马上要挨刀子的怂样,从齿缝里逼出几个字,“是我怂恿他喝花生油。”
说完马俊才就做好了挨揍的准备了,谁知等了许久关宁只是不再盯着他看,问道:
“你就是猪猪男孩?”
马俊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关宁从水果篮子里拿了一个苹果,并没有冲他举起拳头。
“你还是滚吧,我不想在医院揍你,没钱赔。”
马俊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关宁说是放过他,其实下一秒就要把他打残,像郝泽宇一样躺在床上。
一想到这他就想拔腿就跑,管他什么负罪感和奇怪的怜香惜玉心理,关宁可是天生异能,还跟母鸡护崽似的,那可是战斗鸡,还是小命重要。
于是他连说好几声对不起,脚下生风地跑了。
而马俊才大概是忘了,关宁的异能作用在投掷物上,光是拿拳头揍,在医院是揍不死他的。
关宁走到病房窗边,探出头观察人进人出的方位点,伸手往下比了比距离和方向,伸手挥舞两下调整力道,宛如猎人擦枪只待猎物出现。
于是马俊才措不及防背后重重挨了一记打,像是被人凿了一下,一声惨叫后回过头却不见人,肩膀又被重击,却连攻击他的“武器”都没看清,反倒频频惨叫痛呼出声,引得路人频频回首,独见他一人捂着肚子满脸痛苦,还不时身体一弹,像是抽风。
马俊才弯下腰缓着气,一颗乌黑的籽蹦到他眼前,真的是有苦难言。他知道肯定是关宁报复他,在医院里面施展不开手,故意用细小的苹果籽砸他,偏偏有异能加持,一个籽砸在身上跟被子弹打了没什么区别,回去衣服一脱肯定一片淤青。
不知道关宁是怎样咬牙切齿地把苹果籽咬出来还这么干净的。
马俊才自认理亏,缩起脖子三步并两步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