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滚动而过吃瓜群众的一丝惊慌,但这时候郝泽宇已经没有精力去管直播了。他感到剧烈的疼痛自上腹起持续性加重,宛如刀割,又向两肋和背部放射,疼得他有种整个上半身都不属于自己了的感觉。
他想要呕吐,却感觉被油堵了胃,怎么也梗得慌,痛得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像条缺水的鱼扭动着身体挣扎。
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软倒在地上之前,郝泽宇迷迷糊糊朝向门的方向,心底里希望关宁出现来救他。然后他似乎真的看到门被推开了,也可能是痛出了幻觉,最后双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关宁上班的餐馆路段维修电路,要停四五个小时的电,老板就让他提前半天下班了。关宁给郝泽宇发消息说可以回来做饭,还特意弄了条鲫鱼给他改善改善换个胃口。
所以开门后看到一地狼藉和瘫倒在地面色惨白的郝泽宇时,关宁第一次佩服自己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那颗强大的心脏猛停了一瞬,然后重重一跳动,砸得关宁狠狠一痛,感觉脑子都连带着被砸懵了。
鲫鱼咚地掉在地板上,关宁已经扑过去把郝泽宇捞起来抱住,先是掰着肩膀晃了晃,又拍了拍背叫名字,关宁觉得自己那一刻就像被端上油锅的蚂蚁,一个劲地转啊转也没个法子。
“小宇!小宇!”关宁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120,一边捧住郝泽宇的脸对着他喊他的名字,“坚持一下!我叫救护车了!”
可能还是有一点点感觉,郝泽宇感受到关宁包围着他,知道关宁来救他了,紧紧捂在腹部的手松开一点,紧紧咬着下唇的牙齿也松了一点,泄出一声猫儿一般的呻吟,细细小小的,虚弱无力,听得关宁心都要碎了。
他甚至都没精力去想发生了什么,满脑子只有快点送郝泽宇去医院,治好他。
关宁心想不能坐以待毙,飞速找来一条毯子给郝泽宇裹上,也不管什么合不合适奇不奇怪了,打横抱起郝泽宇就奔出地下室。
郝泽宇这几天增肥不轻的,又裹了条毯子,抱他走了几十米路走出巷子到宽敞的大路上,关宁本来吃不太消的,但一股凭空生出的力量撑住了他,让他把郝泽宇一路稳稳地抱到了救护车上。
大概是他打120时交代的声音太惨烈,救护车来得还算快,红蓝交错的灯光和此时尤显凄厉的鸣笛声惊醒了一团混沌的关宁,让他从乱成麻的感知里抽出了一条救命稻草,顺着爬上了救护车。
“您先不要着急,监测仪显示您家属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坐上车后片刻,关宁面对车上护士写在脸上的担忧和安抚,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自己在大冬天的浑身都汗透了。
如果给关宁一面镜子他就会发现,他此刻的狰狞表情不亚于得知小橘子被人贩子拐走时的骇人。双目圆睁,眼眶发红,似乎比起躺在急救推车上的郝泽宇,他更像刚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