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君回到旅店,向老板要了最好的酒,坐在圆桌旁边的扶手椅上,正感受着清凉的液体顺着自己的喉咙燃烧下去(这是他本人的感觉),文人就下楼了。他看起来很享受洗浴的感觉,并且灰尘和污垢被去除后,他的长相变得好看了不少。
“先生,请问能给我一杯温水吗。”文人恭敬地行礼,老板笑着给了他一个精巧的木制杯子,里面装满了热水。文人小心地接好,端着它坐在沐君的对面。
“文人,这么淡,你也喝的下去?”沐君看着那冒气的白水,“我们也不至于穷到买不起饮料。”
“如果说我想喝咖啡呢?”文人轻轻地将水喝下一点,沐君听到那两个字立刻改了口,“那确实。”
上层贵族在重大节日会互赠咖啡豆,但底层人士需要花费天文数字才能品尝这种高雅的饮料。文人和沐君自然是无缘得到了。
“我们现在得想想我们下一步的旅行地点了。”
随着炉火放出的温暖光辉,沐君从包裹里拿来一张巨大的地图。铺在桌子上,尽力用手指将它的褶皱弄平。
每一次文人和沐君在晚上休息之前,都会拿出这东西讨论行进计划,这是比较聪明的举动,否则他们肯定早就迷路了。
“我们现在的地点,圣奥古斯丁。”文人手指向艾里梅尔帝国的西北角,这张地图不知道沐君是从何得来,但绝对是非常有价值的物品。绘出它的人也许都不知道他的努力意味着什么,四帝国的疆域地形和各大城市名称描绘的清清楚楚。有些人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想象原来世界是如此之大。
“这儿,是我们的目的地。”沐君点到紧靠在奥卡米克帝国碧绿海岸线背后的第一座城市,上面写着“德卡斯托”。奥卡米克帝国的统治中枢,不管是特地去那里,抑或是仅仅经过,都是必不可少的去处。
“我们买张船票,在明天早上出发。应该来得及吃顿早餐……到那里的时候就要晚上了。”
“上岸后我们得雇辆马车,”文人补充道,“可能还得在那附近过夜,毕竟船停靠的海岸离德卡斯托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如果你想步行的话……”
沐君打断了他,“文人看这,首先,如果走路那得花上好几天,第二点比较要命的是这段路线并不怎么安全,还是用马车吧。补给品我们可以在这里买,不过因为时间比较长,可能非得买些比较硬的东西不可。文人,你没问题吧?”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沐君在经过这么多天的了解下来,文人并不会对伙食问题提出抱怨,但不代表他没意见。比如文人啃干制鳕鱼的时候表情都让沐君怀疑他是不是中毒了。
“没问题……”文人不那么确定地给出肯定的回答。
接着呼出一口气。其实是打哈欠,但他却又掩饰这个事实。
“去睡吧,文人。”沐君无奈地说道。
“非常感谢。我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这算是个玩笑,却也是事实。文人站起身来,随后上楼去了。
而沐君呢?嗯,按照惯例,他会在晚上多玩一会儿。这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白天大部分时间是趴在他那只令人讨厌的羊驼身上打瞌睡,另一个原因是——
“文人,醒醒!该走了,船要开了。”沐君已经快要累死了,这是他第十七次,不,是第十八次叫文人起来了。文人睡眠时间不会很长,但不知出于什么古怪的原因,睡着了就意味着在他旁边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暴动也不一定能叫醒他。本来沐君早上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自从文人加入后他不得不尝试改变自己的作息。既然他做不到早起,那就不如一晚上不睡,对于他来说,也许挺合理的。
“啊……不好意思,我马上起来。”对于文人来说,每次睡觉都只过了几秒,脑子就突然变得异常沉重,而身体非得把它硬生生地拖起来。他揉揉眼睛,没有太阳带来的刺眼感觉,原来天还没亮。
“你不必道歉,文人。”沐君把挂在衣架上文人的长袍丢给他。“我们得赶紧走了。”
经过一番没有秩序而十分混乱的整理,他们立刻付钱走出了店外,迎着晨风,向港口发起了冲锋,早起准备干活的工人们惊讶地看着两个人不要命地跑过来,还以为后面有税吏在追他们讨债。
好在迟到的人不只他们,很多人,尤其是一些大人物还没到,如果船长以“不太守时”为理由直接把船只开走,贵族的重大事务(可能是闲事)被耽误后一旦追究责任就会被带到当地法院处以高额的罚金。所以在文人和沐君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这里时,船只依旧在码头里高傲地昂着头呢。
“看……就是那艘"克拉克号"!”沐君指给依然扶着他干呕的文人说道。海风带来了一丝凉意,他不由得发了个喷嚏。
克拉克号是一艘四桅帆船,也是艾里梅尔帝国最先进的船只,它的主桅杆挂起一支巨大的方形帆布,而后桅则搭配以三角帆。再加上强硬,厚实空间宽敞的船身使它适应各地的气候。无疑成为艾里梅尔帝国前往其他国家航行的绝佳选择。在奥卡米克帝国与艾里梅尔帝国结为同盟的时代,从西方带来的火炮成为了战舰的主力,再加上弓弩手和超长枪步兵的守卫能够很好地击溃一些不受欢迎的海上来客。
“咳!”沐君拍了拍文人使他呼吸通畅一些,后者感觉都快流眼泪了,“那还不错……沐君,你买过东西了吗?”
沐君苦笑道“当然没有啊,文人。而且我们也没吃早餐,计划真是赶不上变化。”
“真的…咳…非常抱歉……沐君,咳。”文人感觉罪恶感更严重了。不过沐君却毫不在意文人的过失,只是说了句“你不必道歉,文人。先上船吧。”
顺着潮湿的甲板,他们登上了这艘大船,面见在船上检查旅客的水手们,其中有一个拿着望远镜查看远方的人,那应该就是船长了。
船长留着特有的浓密胡子,以及不同于水手短袖薄杉的华服,配上羽毛饰帽使他看起来非常显眼。腰上的剑鞘铭刻着金字,可能他是哪位举止高贵的领主后代。
“第5号休息室!真幸运,小伙子们。三等房间是很抢手的,便宜又实惠。”他仔细看了看沐君和文人的船票,这么说道。
两人谢过船长后,便可以自由在船上行动了。第一要务,自然是先去休息室,稍微补个觉之类的。文人和沐君走到船舱内,这里的设施都发出一股潮湿的木头味和海水味——或许这就是船上该有的味道?
打开角落里的一扇门,皮革的臭味和一些不怎么样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掩鼻。
仔细一看是两个破烂的沙发,一个缺了几个角的方形木桌,桌子上的碗里摆着几个饼干,旁边放着一杯麦芽酒。
“嗯,还算好了。”文人笑着说道,“毕竟不能要求船上的水手们总那么尽职尽责。”
经验老道的沐君哪壶不开提哪壶道“唉,他们早去服务有钱的大佬们了。”
“没事。”文人看起来并不惊讶,“理解。休息一会儿吧,你觉得呢?”
两人再无多话,仅仅只是坐在沙发上,感受着浪花拍打着船身引起微弱的摆动,听涛声轻柔地将他们托起,慢慢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