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用手枪的暴力破门后,杰洛德先生闯进了房间。
昏暗的室内还能听见老鼠的吱吱声,但更明显的,是人,准确来说,是女孩的哭声。幽静狭小的空间里,不知道还以为是已经死去了的冤魂。
杰洛德先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有一盒火柴,这是他在收缴了沐君的烟具后拿到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咔擦一声,火柴终于亮了,它的光使眼睛终于看清了房屋的设施。
客厅是和寻常人家无异的,不同的大概是挂在墙上的马刀和直剑,证明着阿尔弗雷德先生昔日的身份,从骑兵,到军士。
肮脏的咖啡杯倒在桌上,厨房——不如说就是个可以用火烹饪的地方,有一点烧焦鸡肉的残余。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果不其然,是那女孩,她哭得已经无力再哭,只剩下抽噎。
“小姐?”
这声音吓了她一跳,“你是谁?”很明显,这问住杰洛德先生了。他心里觉得女孩不会看那一长串的贵族名单——可能令人难以置信,奥卡米克三世一段时间要求宫廷里的抄写员把贵族名称及其全都写下来编成一本书发行出来。
“您可能认识我,小姐。”思考了几秒钟,他决定说半句真话和半句假话,“昨天我在门口和您父亲吵了一架,我是他的朋友。”
“就是你?啊,先生。”她又开始哭起来了,而天真的孩子一旦悲伤起来,就会对任何愿意听的人倾诉,“很抱歉,我们听说了您朋友的疾病,本来父亲可能因为我在犹豫,后来,感谢上帝,他愿意用这药来救您的友人。可是……”
“后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杰洛德先生不带感情的说这话,没有办法,不能让她看出来自己心中的苦涩。“你的父亲呢?”
“爸爸!他走了,人们都说他疯了,可我相信他没疯,他一定是去那可怕的地方了,就为了找那株珍贵的,被魔鬼诅咒的草药!我该怎么办呀,先生!”
“我…”还未回答,突然几个人闯了进来。他们穿着浅沙色的紧身长袖衣,腰上带着镶金鞘的短剑,迅速拉住了杰洛德先生并且取出一条麻绳——
“你们是谁?”
“就是他!入室盗窃的小偷,就是他偷了阿尔弗雷德先生的珍贵草药!”
有点熟悉的声音……杰洛德先生的火柴本来紧握在掌心,现在惊讶地掉在地上灭掉了。
无疑就是刚才的那位告诉事情原委的老农。
“好啊,”一个粗重浑厚的声音说,“可算逮到你了,我用了不少办法才让带你来的同伙招供,你这家伙不但偷东西,现在还想来劫持普兰小姐!”他点亮了提灯。
“不,不是他!”女孩竭力想要证明来人的清白,可是她太虚弱了,声音很轻,并且这群姑且称之为警察的人在黑暗中的表情暴露了他们并不是为了正义来追捕罪犯。如果杰洛德先生在村子里多迷路一会儿,就会发现这个贼的悬赏是一大袋金子和一小块诱人的土地。
“先生们!”杰洛德先生尽管被绑缚,但他依然保持冷静,此刻沉声大吼一句,吓了那群人一跳,不得不略微安静几秒,趁自己还没失去说话的能力,他立刻吐出下面的话。
“我是杰洛德.德.穆伦斯子爵,阿尔弗雷德先生的朋友,我最近听说他发了疯,来到这里发现他的房子锁着,害怕有事不得不采取破门而入的办法。”
不管这些亦真亦假的话多么高明,第一句话就足以让这群人停下手上的动作。
“啊,原来是你,爵爷。”一个人很明显已经慌乱,立刻割断了绳子,开始说起了不怎么中听的,令人作呕的甜言蜜语。“高贵的爵爷,很抱歉冒犯了您,您看我们这些时候,忙着为陛下抓捕罪犯,经常吃的不够好”(杰洛德先生有些怀疑地看了看他们脑满肠肥的样子)“所以眼花了嘛,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他们赶紧往门外走去,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死心还是不放心,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杰洛德先生怒目而视,立刻跑了。
“感谢上帝!”女孩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这太紧张了,对于她来说已经有些差点超出心脏的承受能力。
“小姐,我很抱歉给您带来了诸多不便,不过我不能久留,如果就像您说的,阿尔弗雷德先生很快就会到达无人地带——即您口中魔鬼的地带,那地方没有水,没有一般动物,只剩下了……嗯,说是地狱的生物也不为过。”
“真的!”女孩心刚放下,又再次提了起来,“您必须得救他,先生!我爸爸的命,全交在你手上了,需要多少钱都可以给您!”
“我不需要钱……我也不缺”尽管这是一句谎言,杰洛德先生也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任何人在这紧急的时刻索要更多的报酬,要么是没安好心,要么就是贪婪作祟,他这么想到。“我不需要任何报酬,放心吧,我这就去,我会去找你的父亲,也一定会找到!”
不等女孩回答,他立刻跑到门前,突然他看到了那把剑,阿尔弗雷德先生做骑兵军士长时的武器,加厚了剑身,依然注重挥砍但没有放弃刺击能力,以耐用防身为主。
想了一下,他拿起剑,挂在腰上。他正需要一把趁手的近战武器。
“仁慈的上帝,我会带着它,去寻找阿尔弗雷德先生,找到了他,我就会把剑还给他。如果找不到,我就会用它自杀。希望您能破例一次,允许自杀的人上天堂,这样我就能向阿尔弗雷德先生,如果他已经死了的话,道个歉。”
他立刻跑了出去,转了几圈,找到了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车夫。他一看到杰洛德先生,就立刻跑走,马车也丢下了。
没有办法,杰洛德先生只能自己驾车,虽然这车不是他的,但现在情况紧急。他坐上驾车的位子,举起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马。它号叫了一声,飞奔了起来。
“对不起啊,但现在不得不请你跑的快点。”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