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再一次把时间的钟表调回到十几年前。
两个孩子正在庭院里玩耍,看起来都是九,十岁的样子。奥卡米克公国的庭院其实挺无趣的,不像别的国家可能会有些独特的植物,这里有的只是精致大理石组成的墙壁和地板,几个懒洋洋靠着那墙的破木板而已。
尽管如此,这里依然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不得不说小孩确实是想象力最为丰富的天使,他们总能通过脑海里组织的画面来进行更加有趣的游戏,比如,他们那小小的,细嫰的手掌,毫不顾忌的抓住那粗糙木板的两端,哪怕有点疼也毫不在意。就这么假装自己是一个步兵,互相用“盾牌”推搡对方。
当其中的一个被推开,倒在地上摔得生疼,另一个总会把他扶起来,一起笑话刚才的狼狈。
倘若战争就像他们这样,只是开开玩笑就好了。
就在不久前,奥卡米克公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遭到了格费恩帝国的突袭,数千名步兵,术士跨过边境线,迅速击垮了没能反应过来的守军。奥卡米克立国未稳,火绳枪装备匮乏,仅靠着临时组建的征召民兵抗击敌军,很快就战败了。
本来格费恩一世打算直接将奥卡米克人屠戮殆尽,可惜他低估了沙漠的严酷气候,法师们很快发现他们喷射的寒冷气息效果迅速削弱,而水源的减少让士气低迷。最后他极不情愿地下达停战令,并掠夺了经过的土地草草了事。
不过,“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保证,避免某一方撕毁和平条约,须将奥卡米克王子暂且派往格费恩皇都进学。”
说的明白些,就是做人质。如果让格费恩帝国掌握了公爵的继承人,就代表奥卡米克公国彻底陷入被动之中。而不答应,很可能就会触怒对方,短时间内要是再来一次战争,奥卡米克就危险了。
为了这件事,奥卡米克的宫廷内每日都吵吵嚷嚷,每方每派坚持高举各自的观点,认为只有自己的意见才能拯救整个国家。
有人说,我们不能忍受这种无耻的威胁,必须动用剩下的兵力反击!这种说法激起了一些人的血性,但更现实的问题很快反驳了他们:全副武装的士兵凑不满一百人,而新研制的火器仍然需要改良。光靠血肉之躯和手中的刀剑,大部分人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能和北境凶猛的战士和狡诈的法师们较量。
更多的人选择了妥协:或许,让公爵的孩子去“进学”,是唯一能够换取和平的方式。他们纷纷劝告奥卡米克二世,并且阐述了他们多么多么不想得出这个绝望的结论,最后退开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多么不想”犹豫了多久。
奥卡米克二世一言不发地听完,心里的想法异常的混乱。
他从父亲手中接过这个国家的时候,拥有无尽的热情,脑海里总梦想着自己能成为被臣民所敬仰的贤君明主,能够骑上战马,挥舞马刀带领士兵们走向胜利。
很快他有限的能力就逐渐暴露出来——对于国内复杂的贵族关系和利益链,他根本就没了解清楚,结果每等他想要下命令时,侯爵,伯爵,男爵们全都以各种理由推脱。
而他对于战场上的血腥缺乏充分的认识,结果在率领国内唯一一支持有火器的部队时,他因为害怕率先跑掉,导致了整个队伍都跟着胆怯不战而溃。
“唉……”他第一次感觉到头晕目眩,并且似乎严重的压力不断地让他的身形变得越来越佝偻了。
而他的儿子……他甚至都没有这个勇气,提出反对的意见!他能干什么呢?彻底完蛋了,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他送出去…
“沐君!快啊,来看看这个,”
从庭院里传来的声音。
沐君?这个名字他熟悉。商工公会大会长托马.德.雷福德的独子。不知道哪天在他的父亲来见面的时候和自己的孩子玩到了一起。虽然按理来说贵族的孩子不应该如此随便,仅仅因为年纪和自己的儿子差不多,两人玩的也是十分要好。公爵便也没多想,任由他和自己的孩子在城堡的庭院里肆意玩闹。
脑海里跳出几点火星,新的念头产生了。奥卡米克二世,在这一瞬间,他知道了一件事。
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有危险,就只能把别的孩子送进狼窝了。
幸运的是,贵族们至少都是忠诚于奥卡米克公国的,他们自然知道孰轻孰重。至于孩子们的感受……他没去考虑,也不想考虑。
沐君的命运就这么被安排好了,他会被假以尊贵的身份,前往格费恩“进学”。但他现在明显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