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般急吗?
缇兰忍不住出声。

我就不明白了,为何汤大人与四殿下都去了皇宫,唯独将咱们公主留在馆驿里。

再说咱们住辇与大徵素来交好,难道大徵皇帝不应该第一个召见咱们公主吗?

不许胡吣。

这些都是圣意,岂是你我能够揣度的?

碧紫,你这就去宫门外等着汤大人出宫,让他来馆驿一趟,就说缇兰有话要对震初哥哥讲。

是,公主。
碧紫走后,缇兰缓缓开口。

碧红,我让你打听的小方大人的消息,可有打听到什么?

小方大人并没有回天启,倒是方大人一路护送您,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不知怎的竟挨了帝旭那二百棍。后来……

后来怎么了?你说啊。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抗不住这二百棍啊,后来方大人昏死过去,是他的师父,好像是什么暗卫营的首领吧,替他挨完了接下来的那一百多棍。

公主,公主,公主……
为何要救我?
浓碧的水流穿过她的指间与发间,在没有声音与光亮的湖水中,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牵引着,向着更深处,更暗处缓慢的沉落下去……
她茫然地抬手,那抹光亮离她仿佛越来越遥远了,她努力的想要寻个什么攀附上去,却什么都抓不到。
他们都说,人在弥留之际会看到此生中最珍惜的人。我原是不信的,可是……
原来是大人呀!是缇兰所爱之人。
缇兰,来,抓住我的手。
方褚向她伸过手来,那张端方温和的脸上此时正凝聚笑意。
大人。
她亦竭力向着方褚伸手,却只是在眼前抓了个空。她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亦无法避免的往下坠去。
大人,救救我,救救缇兰……

大人!
缇兰猛地睁开眼睛,手足冰凉。

你醒了?
缇兰自枕畔转过头来,望见一张白净清俊,更显书生气的脸。

震初哥哥?

你让碧紫去宫外等我,等我赶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晕倒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方大人如何了?

你知道了?

震初哥哥,你就告诉我,方大人伤得如何了?

帝旭为何会突然罚方大人,可是因为我?

缇兰,你才刚醒过来,不宜过于激动。方大人已经被抬回霁风馆了,那里自然有医官替他诊治,你不必担心。倒是你,反而更叫人担心。
方褚,你为何要救我?缇兰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只是强忍着不肯落下。

我就知道……都是因为我,雷眼山的杀手没有杀死我,是因为方大人违抗了帝旭的命令,私自做主救了我,所以才因此触怒了帝旭。

缇兰,不可胡说。住辇与大徵素来交好,帝旭不会这样做的。

震初哥哥,帝旭是想要我的命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缇兰,我相信你。但我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若落个污蔑皇帝的罪名,你可担待得起?

大不了就是一死,又不是没死过。

缇兰?

我的意思是说帝旭残暴,对他的臣子尚且如此,只怕缇兰进宫日后也是九死一生。
死而复生这种事,她自己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适应,她又能指望谁理解呢。不如藏在心底,免得被人骂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了心智,妖言惑众。

那你可有想过住辇?你的父王?你的母妃?以及住辇千千万万的子民?

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