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所有善意都能被温柔以待

我们终于见到了那个老师。

她长得不算惊艳，却很耐看，像是一杯清茗。

她的眼睛很漂亮，但她“看”着我们的时候，我却发现她的目光似乎并没有落在我们身上。

“陈老师，是我，我是千岭。”千岭的声音有些沙哑，“您的眼睛，可能有救了。”

“什么？”我睁大了眼，“千岭，陈老师的眼睛……”

“我从小眼睛就看不见。”陈老师温和地笑了，“不要为我担心，我和琪琪过得很好。”

我看着她的笑容感到有点心酸。

“老师，我能帮到你。”我拿出手稿，正要署名，却突然僵住了。

陈老师看不见……

那这书对她有用吗？

千岭瞪了我一眼。“老师，我们可以帮您把音频录下来，您有空，多听一听。”

陈老师安静地听着我们的对话，听到千岭叫她，她柔柔地笑了。

“谢谢千岭，还有这个小朋友……我会好好听书的，不用担心我。”

我突然想起有义务向陈老师科普不老药的弊端：“老师，不老药能够治好您的眼睛，但它也会毁坏您的健康，喝了药，您可能就活不了多久，只能等特异点被击杀才能复活。”

“没关系的。”陈老师眨了眨眼，笑容依然干净，眼角却闪烁着泪光，“谢谢你们……真的很谢谢你们……”

“妈妈……”刚才的小女孩在我们进屋后就出去关上了门。听见陈老师声音哽咽，她又跑进来了。“妈妈不哭……”

“琪琪，妈妈不哭。”陈老师摸索着找到了小女孩的位置，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

琪琪还是紧紧抓着陈老师的胳膊。“妈妈……”

“妈妈不是伤心。”陈老师笑着抱住了琪琪，“妈妈是高兴。人高兴的时候也会流眼泪，你长大就明白了。”

“妈妈很高兴……妈妈想亲眼看看，我的琪琪是什么样子……”

琪琪突然抽泣起来。陈老师轻轻拍着小琪琪的后背。屋里一片寂静。

琪琪终于平静下来，从陈老师的怀里挣脱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非常感谢你们能把这本书送来。”陈老师微笑道，“耽误你们这么久，我很抱歉……你们应该还有别的人要帮助吧？快去吧。”

我不由得有些尴尬。陈老师是我们帮助的第一个人，还是我被千岭硬拉过来的。

“等等！”就要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认真地对陈老师说，“老师，如果您没有成功获得不老药，就让千岭找我，我再给您一瓶。”

并不是每个人看了书后都会获得书里的设定。

虽然陈老师看起来确实很想获得不老药，但我依然不能确定她能不能成功。

“谢谢你的好意。”陈老师平静地说，“但小同学，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看书的。那是你的东西，我不能无缘无故地取走别人的东西。”

“我是作者。”

作者一旦变动率足够，就可以完全地使用书中的设定。等变动率足够，我完全可以具现出足够的不老药，喝一瓶倒一瓶都行。

“是吗？”陈老师稍稍有些惊讶，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柔柔一笑，“小作者，不用特别照顾我。”

“你的药应该给更需要的人。相信我吧。”

她既然这么说了，我只好点头，向她告别。

但这次是陈老师开口拦住了我。

“请问，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我不明就里地点头，蹲下与她双手平齐，帮她把手放到我的脸上。

她闭上眼。我感到温润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庞。仿佛过了很久，我抬头看向她，而她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微笑。

……

“陈老师为什么想摸我的脸啊？”我好奇地看着身边的千岭。

“那是在记忆你的脸型。”

我明白了，又按捺不住地小声嘀咕：“那她让我给她一张照片不就行了？就摸了一阵，又不一定记得住……”

千岭看上去似乎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住了，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喂喂，你是决定加快宣发了对吧？”

“嗯。”我用力点头。

我并不是多么乐于助人的人。

但……既然有这个能力，我还是希望能多帮像陈老师这样的人，做点什么……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千岭加快了脚步。“要做的准备还很多，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我看着她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的很长，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