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结很容易散开,等到柳霂从束缚之中挣脱出来,高秉烛已经逃的无影无踪。
此刻的她还穿着喜服,头发披在肩上,乱糟糟的,还有些杂发散在额前。她胡乱的捋了捋,然后拉着马背上的缰绳,利落干净的跳上马背。
然后,往城门的方向驶去。
柳霂被高秉烛挟持带走,这件事并没有让更多的人知道。事关河东柳家的名誉,且不说今日是柳霂与百里弘毅的新喜,若是被他人得知大婚当夜新娘子被贼人掳走,岂不是要搅起不小的风波。
但前来参加宴席的,得知百里延被害一事,纷纷唏嘘不已。
武思月已经暗中遣人去追高秉烛逃走的方向,但愿能够找到被劫持的柳霂以及高秉烛。
柳然不见柳霂的踪影,有些担心,而叔父柳襄却想拉着她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哪怕是现在找不到柳霂,但他更不愿意的是让柳然也牵扯进来,于是命令手下强行带柳然回去。
如果不是因为柳家家主与百里家定下的婚事,他河东柳氏百年望族怎会看上这小小的百里府。
那百里弘毅更是从未将他们柳家看在眼里,大婚迎亲迟到不说,更是在拜堂的时候摆出一张极不情愿的表情出来。
柳霂回到百里府的时候,前院宾客已经散去,发生了这样的事,挂着的红绸灯笼都显得无比的刺眼。
无人知道她被劫走的事,这个消息除了当事人知道以外,被按压了下去。她从后门进入了院子,由申非指引越过了拱门,穿过长廊,再到百里延出事的书房。
她想要进去,迈出去的腿被生生的退了出来。
想到了还有件事没有弄明白,于是她紧抓着门框,稍微用力了些,指尖泛白。
“申非,今日宴会,后院可有陌生的男子,约摸大概矮你半个头的个子,年纪有四五十岁,脸上靠近耳垂的地方有块小小的疤痕。”这个描述与师父一样,高秉烛进来的时候并未看到,或许其他人看到也说不定。
申非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描述的模样和今日见到的人都都没有符合的。
“十娘可是看到过凶手?”申非低着头细声问道。
师父不是凶手,他绝对不可能是杀害百里延的人。
“算是看过,但没看到真容。”她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的答道,继而提步越过门槛走了进去。看百里弘毅跪坐在地上,面前正是已经盖上了白布的百里延的身躯。
她脚下有些无力,险些瘫软下去,扶着门槛缓了会儿后,才有了力气一步步走了过去。
来到他的身边,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用什么行动,亦或者用什么言语来表达现在此刻她浓浓的复杂。
记得十岁那年,村里与她玩的很好的一个朋友,她的阿爷只身一人入山林采摘灵芝不幸罹难。她守着那人一夜,才滚滚黑夜到朗朗白日,如此的漫长……
她袖子里还有师父的玉佩,不知道可否能作为一个证据。
但若是交给百里弘毅,如果师父真的是凶手的话,该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做。
她步履艰难的走到他的身侧,然后怀着纠结的思绪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