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冥室大门弹开,日光泼地而入。

姑姑!小姑姑!
御龙倾雪一进来就缠着温忻和御龙若惜。
原先围在冥室外的子弟与门生们都冲了进来。蓝忘机将手压在弦上,制止了琴弦嗡鸣的余音,起身去探蓝启仁的脉。
有他带头,其余人也很快镇定下来,年长的几位前辈将冥室里七窍流血的几人身体放平,实施救治。
他们在施针送药,另一拨门生则抬来了一尊铜钟,打算将那把剑罩在里面。
现场虽忙碌,却井然有序,且轻声细语,没有任何人发出喧哗聒噪之声。

含光君,丹药和施针都无效,这该如何是好?
蓝忘机三指仍放在蓝启仁脉上,凝眉不语。
魏无羡将竹笛插回腰间,在那尊铜钟之旁蹲下,摩挲着上面的金文,心中正思索,忽见蓝思追面露黯然之色,疑惑道:

怎么了?
蓝思追早已知他非是等闲之辈,略一迟疑,低声道:

少许有些愧疚罢了。

愧疚什么?

这剑灵,是冲我们来的。

(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的?

不同品级的召阴旗,有不同的画法和威力。

当初我们在莫家庄画的那几面召阴旗,作用范围只有方圆五里。

可这剑灵,杀气很重,以人骨肉血气为食。

如果它一开始就在那作用范围之内,以其凶残程度,莫家庄早血流成河了。

可是,它是在我们抵达之后才突然出现的……

即是说,它一定是被心怀恶意之人,故意在那个时间,投放到那个地点的。

课业挺扎实,分析得不错。

(低头)如此,莫家庄那几条人命,我们怕是……也要负责任……

而且如今,还累得蓝先生他们也昏迷不醒……
沉默片刻,魏无羡拍拍他的肩膀。

该负责任的不是你们,是放出鬼手的那个人。

这世上有些事情本来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那边,蓝忘机撤了手,蓝家众人忙问道:

含光君,如何?

追本溯源。

不错,追本溯源,找到这剑灵的主人的全尸,弄清他的身份,自然有法子救人。
蓝景仪虽然已经知道他肯定不是个疯子,但总也忍不住要用谴责的口气对他说话。

你说得简单,招魂招不出来,闹成这个样子,上哪儿去找?
西北方。


西北?晚姑姑,为何是西北方?

不是已经指出来给你们看了吗?

指给我看?谁?谁指的?晚姑姑没指啊?
御龙若惜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蓝景仪头上。
蓝景仪可委屈了。

惜姑姑,你为什么打我?
御龙若惜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多多观察吗?怪不得每次都是你倒数第一。
蓝景仪小嘴一撇,更委屈了。

你看,不就是它吗?
众人这才注意到,御龙若惜指着的是那把剑。
那把剑定定地指着一个方向,有人改变它的位置,它竟是执拗地转了过来,恢复原向,众人从未见过这般状况,惊愕不已。

它?它……它这是在指什么?!
还能指什么?要么是指它的主人,要么,就是害死它主人的凶手。

闻言,几个刚好站在西北方的少年赶紧躲开。
蓝忘机看他一眼,缓缓起身,对诸名门生道:

安置好叔父。

是!您这便要下山了吗?
蓝忘机微一颔首,御龙若惜马上举手。

我我我我!我也要去!
蓝忘机默默地看了一眼御龙若惜,御龙倾雪也抓着温忻。

姑姑,我也要去。
温忻皱眉。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就好好待在云深不知处吧。


姑姑……
行了,别讨价还价,按我说的做。

御龙倾雪吐了吐舌头,一脸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