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流星来过的地方
我出生在一个物资匮乏的边境行星,终年气候阴冷,不见天日。
六岁那年,来自雷王星的等离子光弹落到了这片贫瘠的土地,如同一场流星风暴,灿烂而辉煌,把寒冷的冬夜照得亮如白昼。让流星击中的生灵,没有痛苦和哀号,而是瞬间汽化,在一片绚丽的光晕中化作烟雾。
我的母亲就是这样消失的。
还来不及告别,就被一团流星火焰吞没。
我哭着朝那片光源跑去,巨大的热浪把我推开,我如同一颗流弹飞出,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圣湖。冰冷的湖水将我包围,挤压着我的内脏,失去意识之前,一搜潜行的海盗船与我擦身而过。
隔着透明的玻璃舷窗,有双美到让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心跳骤停,忘记了死亡的恐惧。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雷狮,在我以为自己立刻就会死去时。
我想即使我真的死了,去了天堂或地狱,也会记得他看到我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光,比流星还要璀璨疯狂。
雷狮把我带上了他的羚角号,迎着雷王星的炮火,穿越边境星系,去往一个叫圣骑士星的地方。
他没有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
他是一名宇宙海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何况只是把我掳走。船上的人都怕他,除了我。他对所有人都凶神恶煞,却给予了我为数不多的耐心和温柔。
他甚至给我起了一个名字,笑着叫我安。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母星之所以会遭遇劫难,全都是因为他。雷王星一直在通缉雷狮海盗团,那些等离子光弹,是追着羚角号的跃迁落点来的。
如果不是雷狮,我的母亲不会死。
我抢了一名海盗的防身匕首,叫嚣着要杀死雷狮。那当然是不可能成功的。雷狮像拎小鸡一样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我的踢打咒骂对他起不了一点伤害。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笑说:“好啊,我等你来杀我,多少次都可以。不过,按照船上的规矩,失败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雷狮把我丢到到禁闭室,关了我一个月禁闭。
至于那个把消息透露给我,又被我抢走了匕首的海盗,让他扔出羚角号,成为了一堆太空垃圾。
像我这样大的小孩,没有不怕黑的。
禁闭室里没有光,温度也比休眠舱低,我独自一个人蜷缩在角落,几乎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不需要额外的刑罚,仅仅是黑暗和孤独,就足以把人逼疯。
我心里恨透了雷狮,如果不是他,我理应还睡在母亲怀里听她讲童话故事,而不是待在这个阴冷的封闭空间里一边哭一边诅咒飞船爆炸。
我哭累了,闭上眼睛,在幻想中把雷狮杀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