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TIS

安乾镐第一个抬头，他趴在沙发靠背上，像一只看到主人进门的金毛犬，目光扫过赵雨凡的脸又扫到他手里。

安乾镐蹭地一下坐直了，半个身子从沙发靠背翻出来，伸长胳膊把钱包抢了过来。

没等赵雨凡说完，安乾镐的手指已经勾住了拉链头，干脆利落地一拉，翻开了钱包的搭扣层。

赵雨凡的话堵在喉咙里，他把手伸过去想抢回来，指尖刚碰到钱包的皮面，安乾镐已经捏住了夹层里那张身份证的边角，"唰"地一下抽了出来。

安乾镐说着把身份证翻到正面，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安乾镐的嘴慢慢张开，眼睛瞪圆，瞳孔里的光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钉在那张小小的证件照上。

他捧着那张证件照的手僵在半空，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照片的边角。

金主训正靠在窗边低头看手机，被他那声"哇"吸引，抬了抬眼。

安乾镐把那张证件照转过来展示给全屋看。

严成玹原本窝在角落的椅子里敷面膜，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去，落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半拍，然后凑过来仔细看了两秒。

他评价完，又重新靠进椅背里，但他枕着后脑勺的那只手没有放下来，手指在脑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背，像是在想什么。

金主训终于放下手机走过来了，他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肩膀微微耸着，故意走得很慢，像是"我只是路过顺便看一眼"的姿态。

但他凑过来之后，头就没再抬起来过，眼睛在那张证件照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下巴微微抬了一点。

他手还插在兜里，站在旁边没动，余光一直往安乾镐指尖那张照片上飘。

马丁从自己那个靠窗的角落抬起头来，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指尖搭在笔记本键盘上没移开，他看人通常带着一层审视的意味，先看整体，再看局部，再在内心里把这个人的气质和身份拼凑起来，是那种习惯性把所有细节都纳入考量的人。

他的目光在那张证件照上停了三秒，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眯，然后他垂下眼，推了一下镜架。

他问，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安乾镐闻言恍然大悟，又把钱包翻了个底朝天。

　　夹层里的两张卡抽出来看了正反面，零钱一张一张摊开数了一遍，甚至连钱包最底层那个平常用来塞小票的暗袋都被他翻开来看过了——空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名片，没有便签，没有任何写着电话号码或KakaoTalk ID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