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炤熙

清晨五点，首尔江南区某高档公寓内。1

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杏仁眼，翘鼻尖，唇珠饱满。

裕姝伸手摸了摸镜面，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镜中人也做了一样的动作。

「当前模板：编号0721「清冷钓系」已载入完毕」

「持有积分：47」

「当前任务对象：李炤熙（RIIZE），目标好感度：100/100，任务状态：攻略完成」

「可选择：①维持现有关系继续积累愉悦值 ②立即兑换10积分，切换至下一目标」

裕姝盯着那行半透明的蓝色字体，它在空气中悬浮了三秒，然后像水波纹一样散去。

这个名为“Perfect Life”的APP是裕姝两年前在一个暗网论坛里无意间下载的，当时以为是某种高级修图软件，直到她第一次捏出完美的初恋脸，走进酒吧三十分钟就让一个陌生男人为她花了100万韩元。

从那以后，她的人生就变成了一场大型角色扮演游戏。

裕姝关闭对话框，走出浴室。

李炤熙（SOHEE），出道2年9个月的男团主唱，官方人设是“热情小狗”，粉丝们最爱他那种毫无保留的赤诚。

三年前他追她的时候，确实很赤诚。

那时候裕姝是他姐姐的闺蜜，温柔知性，大他三岁。

他在裕姝面前永远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少年，会在深夜练习结束后捧着两杯冰美式站在她公司楼下，会在签售会上偷偷在她的专辑里塞手写信，会因为她的一句"想去看樱花"就马上请假带她去日本。

裕姝花了三个月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然后又花了两年半维持这段关系。

真的，太久了。

裕姝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件oversize的棒球服，是她上周在弘大街头的古着店淘的，换上它，又从抽屉里找出一顶黑色棒球帽压低，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卸掉清冷的妆容，涂上亮晶晶的唇釉，睫毛夹得翘起，眼下点了一颗小小的泪痣。

「模板切换：编号1132「元气小狗」」

镜子里的脸变了一副模样。

还是她，但眉眼间的锋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未脱的稚气，唯一不变的还是一样的漂亮。

裕姝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密码是她们的恋爱纪念日，顺利解锁，打开kakaoTalk，找到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备注是"我们宝宝"。

裕姝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四个字：「早安 笨蛋」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裕姝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李炤熙发来的：「姐姐醒了吗？」

裕姝勾了勾嘴角，她转身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微凉的风灌进来，她刚把手臂搭在围栏上，十几条消息连着弹出来。

「姐姐醒了吗？」

「我昨晚梦到你了」

「今天下午没行程，要不要去那家新开的日料？」

「姐姐……？」

「在忙吗ㅠㅠ」

裕姝往上翻了翻，上周的聊天记录里他还在跟她争论一件小事。

他想要裕姝陪他去美国巡演，裕姝说工作走不开，他就跟她闹脾气，说是吵架，其实更像是撒娇，发来一堆委屈的表情包，最后那句"姐姐是不是不爱我了"看得她差点笑出声。

三年前他追裕姝时的那些小心翼翼的虔诚，现在变成了笃定，他觉得这段感情稳了，觉得无论怎样裕姝都会包容他的幼稚，觉得他们之间是"细水长流"。

真可惜。

裕姝切换到另一个账号，头像是一只眯眼的吉娃娃，昵称是"小狗宇宙"。

这是她上周新建的小号，粉丝只有两位数，但其中有一个ID格外显眼——「@SooohEe_lE」，那是李炤熙的小号。

他什么时候关注的，裕姝不清楚，但这不妨碍她每天往这个账号上发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现在，裕姝发了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汉江晨景，配文：「偷偷在汉江边吃炸鸡，怕经纪人欧尼抓到kkk」

发出去不到三分钟，一个红点就亮了。

「SooohEe_lE：这么早？在江边？」

裕姝咬着嘴唇忍住笑，回复：「你又是谁啊，起这么早看小透明的动态」

对方秒回：「路过而已。你经常去汉江吗？」

「偶尔吧，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

「现在心情不好？」

「现在？现在心情很好啊，因为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大清早跟我搭话」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张照片，画质很糊，像是匆忙抓拍的，是汉江的晨景，远处的南山塔模糊成一个轮廓，但角度跟裕姝刚才发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也在」

裕姝盯着那行字，心脏跳快了半拍。

刺激。

真的太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