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在江南区一栋楼的顶层,落地窗正对着汉江的夜景。
李炤熙订的是包间,私密性很好,服务员上完菜就退了出去,拉上门的那一刻,裕姝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那种"终于可以独处"的满足感。
他一边给裕姝果汁,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练习有多累,说新歌的编舞改了好几次,说队友Anton最近恋爱了,总是傻笑被他狠狠嘲笑了。
Anton的女朋友你有见过吗?

裕姝好像随口问道。

没有。
李炤熙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藏的深着呢,宝贝一样。

才舍不得介绍给我们认识。
裕姝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推过来。

给你买的。
裕姝打开,是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坠子是颗星星样式的钻石。

上周你不是说看中了一条吗?

我去问了,那个牌子的这个系列其实有更好看的款,我就……
……炤熙啊。

裕姝打断他。
他抬起头,包间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遥远。
裕姝注意到他今天特意换了新发型,刘海吹得很蓬松,裕姝放在桌下的手掐了自己一把,然后开口。
我们分手吧。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李炤熙笑了。

姐姐又在逗我。

今天是愚人节吗?
我没开玩笑。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为什么?
他的声音还算稳,但拿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最近太忙了没陪你?

还是上回我在国外错过了纪念日?

姐姐我真的……
都不是。

裕姝说。
就是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了。


不合适?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

我们在一起3年了姐姐,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
感情这种事跟时间长短没关系。

裕姝保持表情的平静。
炤熙你很好,真的,是我……


姐姐看着我的眼睛说。
裕姝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但那股倔强还撑着,像他刚出道时在舞台上摔倒也要站起来跳完的样子。

我不想分手。
他一字一顿地说。
裕姝从包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裕姝很少在他面前抽烟,他知道。
"啪嗒。”
一滴水砸在桌布上,洇开深色的圆点,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裕姝愣住了。
李炤熙低着头,肩膀在抖,包间的暖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可那光晕底下,眼泪正一颗一颗地砸在面前的餐盘里。
……炤熙?


姐姐。
他没抬头,嗓音哑得不像话。

能不能不分手。
裕姝看过很多男人哭,分手时哭的,被甩时哭的,挽回时哭的,但李炤熙不一样。
他哭的时候是安静的,没有哽咽,没有抽泣,只是低着头让眼泪掉下来。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炤熙。


姐姐,求你。
看他哭,其实挺有意思的。
像是乡下小土狗被抢了骨头,委屈巴巴的。
别哭了。

裕姝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李炤熙抬头,眼泪糊了一脸,鼻尖红红的,嘴唇也在抖。

我……我没哭。
都成小花猫了还没哭。

他破涕为笑,那个笑短得只有一瞬,又被委屈盖过去。
他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伸手握住裕姝的手腕。

姐姐,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


你说什么我都听。
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只要你别说分手。
裕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会弯成月牙的眼睛,现在红通通的,里面全是慌乱和不甘,像一只被主人丢在路边的小狗,拼命摇着尾巴追上来,生怕晚一步就被彻底抛弃了。

好不好?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轻轻颤着。
裕姝沉默了三秒。
……好。

李炤熙的嘴唇抖了一下,然后他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整个人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裕姝感觉到手背有温热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