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了。
金硕珍坐在床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他的目光落在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上,那扇门被浴室里的灯光从里面照亮,玻璃的磨砂层不算厚,光线透过来的时候把门后的人影勾勒出一个朦胧的轮廓。
尹善站到洗手台前,她的轮廓透过磨砂玻璃映出来,盘起来的发髻,流畅的肩颈线条,从肩膀到腰肢收束下去的弧线,被浴室的暖光勾勒成一幅剪影画。
她抬手。
连衣裙的肩带从她肩头滑落,那片磨砂玻璃上的轮廓微微晃动了一下,裙摆的布料沿着身体的曲线滑落下去,在手肘的位置顿了一顿,然后整件掉下来,堆在她脚边。
金硕珍的目光弹开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窗户上他通红的脸颊被玻璃反射回来。
他又忙转头看向天花板,灯光太亮,他被刺得睁不开眼睛,他又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无处安放地搭在膝盖上,手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磨砂玻璃后面,那道轮廓弯了一下腰,内衣肩带的影子从她肩头滑落下去,手臂交叠着绕过背后,有一个极细微的动作,搭扣弹开的声音闷在浴室的水汽里,隔着门板传出来。
金硕珍整个人烧起来了。
从脖子到耳廓再到额头,一层一层地泛上滚烫的颜色。
他抬手捂住了眼睛,手指张开一道缝隙,余光扫过去又弹开,像被烫到了一样。
那道轮廓又动了一下。
她弯腰,抬腿,内裤沿着大腿的线条被褪下去,脚尖勾起来把它从脚踝上甩落,然后她直起身,赤着脚走到淋浴区,伸手拧开了花洒。
水流的声音哗地响起来。
水汽在磨砂玻璃后面蒸腾开来,那道轮廓变得雾蒙蒙的,线条被水汽揉得更模糊了,只剩一团暖白的光影在晃动。
她仰起头淋水,脖颈的弧线拉长,水珠顺着那道弧线滚下去,没入肩胛骨之间凹陷的阴影里。
金硕珍逃也似的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透了口气,夜风灌进来是凉的,但吹不散他脸上那层烫人的温度。
他关上窗,又走回床边坐下,床垫还是温的,被子里还残留着尹善的味道和他自己身上的混在一起。
他坐在床沿上,手搭在膝盖上,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脚趾在拖鞋里无意识的蜷了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然后是开关拧紧的声响,浴帘被拉开的声音,毛巾擦过皮肤的摩擦声。
金硕珍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没呼完就被卡在喉咙里了,因为浴室门锁"咔嗒"响了一声。
他整个人弹起来,快步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按了一下,屏幕亮了,画面是某个购物频道,一个男主播正拿着扫把笑容满面地介绍什么吸尘器功能。
他把遥控器放下,攥了攥手心,全是汗。
卧室方向传来浴室门被拉开的声响,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轻软的脚步声,水珠滴落在地面上细微的啪嗒声。
金硕珍盯着电视屏幕上那只吸尘器,表情专注得像在看一场世界杯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