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振

她又上了一级台阶。

韩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攥着稿纸的手指节发白，那张纸已经被他揉成一团废纸了。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楼梯下方，那扇单向门是姜芷优身后唯一的出口，她堵在那里，他下不去。

他的声音小下去了，韩语又在嘴边打了结。

他说不下去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耳朵红得不像话。

他是那种典型的被吓到就手足无措的类型——明明自己占着道理，只是误入了别人约会的楼梯间，却像是做错了事的人一样，连道歉都找不到合适的词。

姜芷优走到了他面前。

她比他矮半个头，但此刻她站在比他高一级的台阶上，视线刚好跟他齐平。

她伸手，抽走了他手里那张被他攥成团的稿纸，展开来扫了一眼，果然是一段采访用的自我介绍，密密麻麻的韩语音标旁写着中文注释。

姜芷优把稿纸叠好塞回他的口袋里，她凑近了一点，近到能看清他眼镜片后面那双圆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他整个人绷紧了，呼吸都屏住了。

「检测到攻略目标前韩振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57/100。」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耳畔，语气却带着笑。

韩振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尖搭上他的下巴。

「检测到攻略目标前韩振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2/100。」

韩振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那双圆眼睛瞪得更大，睫毛以肉眼可见的频率疯狂抖动着。

姜芷优感觉他连呼吸都停了，下颌绷得紧紧的，皮肤下面是滚烫的温度。

她偏过头，嘴唇凑近他的脸颊，韩振猛地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得像风里的蝴蝶翅膀，整个人僵硬得仿佛一块木板。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温热的气息落在颧骨下方那一小片区域，然后——姜芷优的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脸颊，同时她举起手机，对着他闭眼僵住的脸"咔嚓"拍了一张。

「检测到攻略目标前韩振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7/100。」

「检测到攻略目标前韩振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2/100。」

「检测到攻略目标前韩振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7/100。」

快门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脆。

韩振什么也听不到了，睁开眼，瞳孔里全是茫然的惊惶，大脑直接宕机。

姜芷优退开半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照片里她侧着脸，嘴唇贴在他脸颊上，他闭着眼，睫毛抖动着，整张脸因为窘迫和惊吓泛着红，画面定格得恰到好处，暧昧不明，任谁看了都会浮想联翩。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韩振看着她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嘴唇抖了抖，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发抖的韩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姜芷优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韩振看着她转身走下楼梯，高跟短靴敲击台阶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远，最后消失在单向门后。

门"咔嗒"一声合上了，楼梯间的声控灯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他慢慢滑坐到台阶上，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被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按住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