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轮医生进门脱下了他的白大褂,关门时顺手搭在了门把上。
“鹿惊,下来,别坐在桌上”他站在自己办公桌前,桌上坐着一个小孩,看着只有六七岁的样子,手里把玩着一件小玩意。
“桌子不是用来坐的”
“有什么区别呢?”
“你会把我旁边的那盆金鱼碰翻,很危险,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上去的,但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桌上下来”
小孩愣了愣,然后撇撇嘴踩着桌沿跳到旁边的沙发上去“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盆金鱼”他踹了踹医生的沙发,以此解气,内轮走过去“你的外套呢?”
“脱掉了啊”鹿惊转过头“自己不会用眼睛看吗”他又用手指了指角落的外套,鹿惊总不喜欢穿外套,在内轮医生不注意的时候就想悄悄脱掉,被内轮看见训斥后他最大的让步就是套上外套不扣纽扣。
“为什么老不喜欢穿外套,这个天气会容易感冒的”内轮拿起衣服,叫鹿惊抬起手帮他套上“爸爸从来不会强迫我做我不爱做的事”内轮顿了顿“对不起”鹿惊别扭的看着他“其实……内轮医生也很好啦,没差的。”
话毕,办公室内有了莫名其妙的一阵沉默“对不起,鹿惊……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说什么对不起,我……我应该谢谢你救了我的爸爸”鹿惊抬手摸摸面前黑发成年人的头“没关系的哦,没关系……”鹿惊接着伸长手,把穿一半的袖子全部拢过手臂,接着扯了扯衣领“以后我会好好穿外套的,我会好好听你的话。”
几个星期前。
“内轮!内轮!!”
明明是半夜了,医院里还有人在大声喧哗,几个小护士听见动静从前台仰起头看看,又起身想制止,小孩看见了人,猛的冲过去“救救我爸爸!求求你们了!”护士朝小孩身后望去,又看着小孩,小孩从兜里拿出一瓶空空的装过安眠药的白色瓶子,他的嘴唇不住发抖,已经说不出话,护士跑过去扶着瘫倒的成年人,招呼着。
还剩最后的力气,他一下跪在地上,“内轮医生在吗,求求你,找找他”
脑子里轰鸣声次次啦啦的,卡卡西已经用尽了力气,在十多分钟前,他还在叫爸爸出房间吃完饭,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卡卡西转进他的房间,这时朔茂已经在床边昏睡过去,手旁是一个空空的白色瓶子,下一秒,他不停拍着领居家的门,好巧不巧,他的邻居去旅游了,卡卡西没办法又返回家拿出一个推车把爸爸放在车里,他们家住的偏僻,半夜从家到医院这条路一个人也没有,他只能自己拼了命推着推车赶到医院,看见护士的那一刻,他绷不住的掉出眼泪。
他浑身都在颤抖,这么多事情,从他发现爸爸昏迷,寻求帮助,把爸爸从家拉到医院,到现在他蹲在抢救室的门口,他感觉浑身都在发冷,旁边突然有人蹲下来抱住他“没关系,没关系”
“过度服用安眠药洗胃就好了,在医院观察几天,你的爸爸又能和你出去玩了”卡卡西抬起头,是内轮。
内轮带人是他在上学路上认识的,朔茂因为工作原因,放学从来都是卡卡西一个人走,那个时候下着大雨,他在路边看见一个站在公交车站下全身湿透的人,他走过去问他需不需要帮助,那个人楞楞的看着他,然后笑出声“你觉得呢”他不答反问,卡卡西点点头“你需要一把伞”他看了看那个人,他手中并没有伞“你家在哪?我可以借给你伞,但我要用,所以要是顺路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你家在哪?”“我家?我家很偏,是在木叶那一块”“我和你顺路,也是在那块,那我们一起走?”就这样卡卡西和一个陌生人一起上了公交,在路上他问卡卡西不怕他是坏人把他拐跑吗,卡卡西摇摇头“我不像他们一样是个蠢蛋”这番话惹笑了他,他告诉卡卡西自己叫内轮带人,是个心理医生,还把他的工作地方告诉了他。
卡卡西看着他又把眼泪憋回去,他们一起在抢救室门口静静地等着“谢谢你”卡卡西闷闷的看着还亮着的印有“抢救”两字的灯,内轮此刻只能紧紧抱着他,他是心理医生,在这方面他帮不上忙,他也只能等着灯灭,里面的医生推着朔茂出来,除此之外就是紧紧抱着卡卡西。
“没关系,我在”
“谢谢你”
“你自己说过的,你和那些蠢蛋不一样,你还记得吗”内轮开始找话题,缓解他的焦虑,卡卡西木讷的点头,内轮松了松气又紧紧抱住他“蠢蛋就只会在这里自己折磨自己的焦虑得掉眼泪,你要相信医生,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小孩子懂什么,在他心里“抢救”两个字足以让他害怕的发抖,面对生死害怕的发抖,卡卡西也不例外,“所以没关系的”
“谢谢你”听着安慰的话,卡卡西颤抖着再次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