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童已经习惯了
每隔几日,待他快要渴死、饿死时,那扇石门会打开,给他身上打上一会鞭子,搞的狼藉不已,便会喂上他几口菜。
若让乌童来说,玲珑的心,真是软。
隐于黑暗中的乌童发出低低的笑,他这样掉进泥潭里坏透了的种,早死早了事,偏偏老天爷没叫他死,不,这和贼老天无关,贼老天不长眼,它怎么配。是玲珑,是玲珑拯救了他。
祸害遗千年,他乌童,不服命。
这日
红衣少女挎着个木盒,重重地将装有清水白饭的木盒放地上,头也不回转身走。
哐啷哐啷的锁链声响,乌童半跪在地上,锁链绷直,困着他不能再往前挪半分,关切不已,“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开心?”
红衣少女顿了顿,没有回身,只冷冷道,“关你何事,我不开心,你又能如何?”
半跪的乌童仰着头看站着的褚玲珑,急急道,“谁惹你难过,我便杀了他!”
裙摆清扬,红衣的褚玲珑回过身,轻垂下乌眸,“你赢不了他的。”
乌童握紧拳头,即使他现在身受重伤、双腿被锁、困于阵坛,他眼中仍是不屈的,除了在看褚玲珑的时候。“我会杀了他。”
褚玲珑冷漠的眼有所触动,如冰山化成春水,眼睛终于落到了乌童身上,须臾又消失了,萋萋一笑,“你不过是为了骗我放走你,哪里会为了我杀人。”
乌童纵是想走,此刻满心都是想将惹玲珑难过的人除之而后快。他痛恨,出身比不上他人,天资比不上他人,努力的再多,始终和那些天之骄子差一截,譬如离泽宫的禹司凤,禹司凤是离泽宫宫主爱徒,得其倾囊相授,底子厚的很,他却是自学到今日,眼界总是差那么些,这一点如同天堑。但是他不认命,总有一日,他要比世间所有人都强,他要让所有伤害他的人痛哭流涕。
包括让玲珑伤心的人。
“他叫什么,我定会杀了他。”
褚玲珑俯下身,抬起乌童下颌,凤尾花花细下的秋水乌瞳看着他,尾音微微翘起,“他是天墟堂堂主,现在……”
“……你还敢杀他吗?”
……
晴空一鹤排云上
枫树下,褚璇玑玩着千机伞,满眼新奇,看到小径处缓缓走着的褚玲珑,眼睛一亮,招手叫她,“玲珑!玲珑!”
待褚玲珑坐下,褚璇玑凑近嗅了嗅,“玲珑,你是不是偷偷下山了?”
褚玲珑似才回神,面上好笑道,“褚璇玑,你现在才恢复了味觉,等再拿到万劫八荒镜,才能嗅出来我有没有下山。”
褚璇玑揉揉鼻子,奄奄道,“玲珑,我不找万劫八荒镜了。”
褚玲珑食指点在褚璇玑额间狠狠一推,“你不想恢复六识了?”
褚璇玑犹豫,“昊辰师兄说——”
褚玲珑嘴角一勾,威胁问着送命题,“那你是听昊辰师兄的,还是听玲珑姐姐的,褚璇玑,你可要分清楚。”
褚璇玑可怜兮兮揉额头,“听玲珑的。”
褚玲珑拉过褚璇玑胳膊,晃晃悠悠的,教坏小朋友,“记住,昊辰师兄的话,在他面前听听就行,难道他今天让你为了断情灭欲不找六识你听了,明天让你为了断情绝欲别睡觉了你也听?璇玑,你想闻到味道,想看清颜色就去做,不要怕。”
褚璇玑思考许久重重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