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俞真不是故意迟到的,他是整理完了东西才走到教学楼的,耽误了点时间。
让他疑惑的是,老师不在,人声嘈杂。
这老师居然来的比他还晚,他都做好被拦在外面的准备了。
谢俞刚经过窗户,原本人声鼎沸的教室突然安静,大家坐姿端正,目视前方,虽然黑板上什么字都没有。
“同学们,鄙人姓刘名存浩,没错,刘存浩。相信大家或多或少也在江湖上听到过我的传说。去年我担任了高一七班班长这个职位,在管理班级这一块非常有经验,但是我希望,等会儿如果要评选班委——千万不要选我。”
所有人安静如鸡,只有一位男生还站着,背对着窗户,滔滔不绝地继续讲。
挺油嘴滑舌的一个男孩子,说话的时候手情不自禁地在空气中来回比划:“不要选我,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特别是在座从来没有当过班长的人,我觉得非常有必要给他们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
周围有人朝他疯狂眨眼暗示他看窗外,可是这位刘存浩同学丝毫没有领会这其中的意思:“……总之就是别选我,你们干啥,不要冲着我抛媚眼了,我没有早恋的打算。”
——直到谢俞抬手敲了敲门板。
刘存浩顺着目光望去,一下哑口无言。
“嗯?怎么不继续了?还挺有趣的。”叶憾已经坐在教室里了,全班就他一个人在说话,声音格外的响亮,“哦,哥,你来啦。”
………哥??!全班同学的时间似乎都静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叶憾前面的同学僵硬地回头看了眼叶憾——后者的口罩不知什么时候摘了,正慵懒地靠着墙壁,脸上洋溢的阳光的笑容,见他回头,笑着问道:“怎么了嘛?”
好帅。这是这位同学的第一想法。
然后,他又被惊吓到了:这是那个叶憾?!
叶憾刚转学,全校的学生并没有多少见过他,只听说过他的“英雄事迹”和叶憾很帅。
这个班里,江何、贺朝、谢俞都是风云人物了,全校没人不认识,那眼前这位,只可能是叶憾了。
“……没事,没事,您继续听,不打扰了。”同学瑟瑟发抖。
“?我真有那么可怕?这世界还有爱吗?”叶憾疑惑不解地向走来的谢俞问道。
“嗯,谁知道。”谢俞敷衍地回答几下,见叶憾是坐在靠他的这边,谢俞自己又懒得再绕一圈跟叶憾坐,于是他坐在了叶憾旁边一个组的位置——他和叶憾的同桌都还没来。
嗯,是那个江何和贺朝吧。叶憾打了个哈欠,趴桌上了:“哥,老师来了叫我。”
大概五六分钟之后,班主任徐霞终于捧着书进班:“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吗,还差谁?”
刘存浩说着不当班长不当班长,但是当班长当习惯了,身体不受大脑控制,条件反射举手站起来:“老师,差两个。”
谢俞昨晚也跟着喝了点酒,到现在还头晕,直接枕着手臂趴桌上睡了。把叶憾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徐霞扫视班级,目光在最后排趴着的人影上停了几秒,随后皱着眉移开目光:“没来的不管了。接下来我简单说几个班会要点……”
徐霞不想管那个迟到的,迟到的却大摇大摆找上门来。
“报告——”贺朝站在门口,非常有礼貌,“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另一个迟到的也相当有礼貌地弯了弯腰:“很抱歉,老师,我也迟到了。”
来人一个黑T一个白T,对比强烈。
一个看起来潇洒俊逸,一个看起来温和有礼。
这让徐霞有些诧异。
但是徐霞孩子都快上初中了,没有那么多小女生的心思,该看不顺眼还是看不顺眼,正要拿他出出气,话跑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见贺朝伸出手,从边上拽出来一个人:“请组织上允许我讲一下我迟到的原因。”
圆镜框跌跌撞撞地从边上直接被贺朝拽出来:“大家好,我是高二八班沈捷,今天我在走廊上突然发病,多亏贺同学见义勇为,我有慢性……额慢性……”
突然忘了自己得什么病的沈捷支支吾吾半天。
贺朝提醒他:“慢性非萎缩性胃炎。”
“你就不能给我设定一个简单点的?”沈捷说。
贺朝:“名字长一点显得厉害。”
江何只温和笑着站在旁边,不再说过话。
搁这儿玩我呢?徐霞一肚子气发不出,只冲谢俞那边扬扬下巴:“你们这一唱一和,唱戏呢?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你们先找空位坐下,就那两个,那两个趴着睡觉的边上。”
趴着睡觉的谢俞动了动,大概是听到了什么、又或者是感受到好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他撑着脑袋坐起身,缓缓睁开眼:“……”
贺朝:“……”
气氛有点奇怪。
还很微妙。
叶憾也被吵醒了:“啊几点了……”
江何含着笑意的眼眸望过来。
叶憾:“……”
刘存浩给同桌递过去一张纸条,在上面写道: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同桌回:我已经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了,很凶。
但是万众瞩目之下,贺朝只说了两个字:“朋友?”
谢俞:“……”
“缘分啊。”贺朝又说,“这么巧。”
江何也冲叶憾笑笑:“嗨,又见面了,你叫叶憾,我没记错吧?”
叶憾觉得有些尴尬:“……是,你好。”
“你好,以后就是同桌了,多多指教。”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四位大佬到底是什么时候跨越东西南北四楼建立的友谊,高二三班全体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他们本来都脑补好了一个惊心动魄、血流成河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