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里面不敢吱声的店员们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这群人大摇大摆进来,乱砸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也不知道该不该报警,黑水街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都知道,江湖事江湖了。
然后?
然后他们看到梅姐口中的“好孩子”二个对五个,其中一个相当不屑地冲虎哥那帮人勾了勾嘴角,嘲讽力满分。而另一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只手从裤兜里伸出来,冲那群人轻轻勾了勾,不知道是挑衅还是真的满不在意:“找死找到爸爸家门口来了,没空跟你们废话,一起上吧。”
虎哥:……
他不想承认,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被这两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小屁孩威慑到了。
那位冲他们微笑的男孩子,眼神却没有一丝笑意,他的眼眸是纯黑色,像一潭很深的水,似乎望不到底,能看见的只有一片黑暗和刺骨的冰冷。而另一个孩子眼神阴沉沉的,冷得渗人,看着他们感觉跟看一坨屎没什么分别——总之绝对不是两朵温室小花朵会有的眼神。
虎哥正在气头上,也不管那么多了,习惯性装逼,主动扯开衣领:“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知道我是谁吗?出去打听打听,有谁见了虎哥不得敬让三分……瞧见没有,老子脖子上这道疤,那可是当年和狱警打架打出来的。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跟那个臭婊子什么关系?这是干什么,啊,打我?还想学人家打架?就用这根小木棒,你还想——”
两人没有给虎哥反应的时间。
谢俞二伸手揪上虎哥的衣领,猛地朝他逼近,膝盖狠狠地顶上对方小腹,紧接着他又用手禁锢住虎哥手肘,丝毫不给人缓冲的时间,将对方拉向自己。
那是一个相当漂亮的过肩摔,干脆利落。如果气氛不是那么僵硬,后面那群店主简直想鼓掌喝彩。
而叶憾,他扯了扯双节棍,将地上几乎痛晕的虎哥拽了起来,然后直接一下子踢了上去,虎哥更疼了,头习惯性往旁偏着龇牙咧嘴。叶憾就是要他这样。叶憾毫不犹豫地挥起双节棍,稍稍低下头,那旋转的双节棍就直接打到了虎哥的脸上——一颗牙带着血,直接飞了出来,落在了谢俞脚旁。
虎哥被打得眼前发黑,连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叶憾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又揪住虎哥的衣领,往电梯钢板门上按,“砰”一声,手指骤然收紧,直接扼住了虎哥的脖子!
“怎么,这么嚣张?”叶憾低下了头,又抬起来,他这个时候居然还笑着,只是更加嗜血了,“把蹲过监狱当男人的勋章?”
虎哥反应过来,抬脚想踹,又被谢俞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棍子,小腿肚不断抽搐,谢俞松开手他便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肚子忍不住干呕:“……操。”
“刚才骂谁婊子。”虎哥看到谢俞那张堪称漂亮的脸缓缓逼近,只是少年眉眼间的戾气满得都快要溢出来,比起这出类拔萃的样貌,他更惊异于面前这人浑身的冷漠、尖锐和阴霾。而另一个人所散发的是一种散漫,却又带了刺——这还真不是两朵温室小花。
叶憾似笑非笑,重复问了一遍,憋着火,声音暗哑:“你刚才骂谁婊子?”
虎哥不说话了。
“没人教你怎么做人,我们教你。”谢俞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坨废物。
虎哥身后的几个兄弟对视几个回合,都从彼此眼里瞧见了犹豫,然后他们达成共识,拔腿就跑。
“这下完了,怎么办?”
个字高的那个边跑边问:“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报个屁的警!”另一个说,“这样以后我们还怎么在道上混!”
顾雪岚接到警局电话的时候正在喝下午茶。
女人脱下丝绸披肩,里面是一条高定蕾丝长裙,衬得腰身凹凸有致,说不出来的优雅。裙摆处低调地绣着两朵暗花,脚腕白嫩细腻,像块光洁的玉。
精心打理的长卷发披在脸侧,她正笑吟吟地听着对面的贵妇们聊最近看上的冬季新款,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陈太太既然这么喜欢,不如改天直接飞过去买……”
“夫人,你的电话。”
顾雪岚侧过脸,手指搭在陶瓷茶杯,随口问:“谁打来的?”
那人举着电话也不知该不该说,犹豫几秒,弯下腰附在顾雪岚耳边,用只有他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警、警局。说是二少和三少跟人打起来了,打得还挺严重,对方叫嚣着要赔医药费。您看,这事情怎么着?派人过去瞧瞧?”
顾雪岚脸色“唰”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