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待我是极好的,不管以前怎么捣乱,先生总笑着任我闹——先生很爱笑,是那种温柔得体的笑,我喜欢看
我总趁着先生睡着时悄悄地从背后爬上先生的竹椅,然后给先生扎小辫子,不过也不扎多,就三两条,先生醒来后,常要等过上好一会儿才发现,因为先生睡得太沉了,常是发现不出的,大都是我偷笑着拽上几拽,先生才会恍然发现
先生在除了教书以外的事上实在是迟钝
但是我喜欢和先生待一块
先生好像经常望着窗外发呆,一望就是许久,久不回神
“先生,你在看什么?”“我?我在看风景啊.”
这话我是不信的,先生他分明在骗人,那眼神是有着思念的,看风景如何是思念的?所以,先生在念什么呢?是先生的家乡吗?又或是…人?我不懂,但我不希望看见先生这样,这不适合先生,太憔悴了,到底有什么值得先生这样的?
先生走了…
先生在木桌上留下一封信就走了,不留一点痕迹。先生的竹扇竹椅,先生的墨台,还有先生的小鸟笼——这还是先生说要带我去捕鸟才做的
一时间,整个书塾里竟是只剩下了我的东西,空了许多,连先生身上的竹香都没了,就好像先生从未来过这里,我也从未有过一个姓许的先生
先生昨日还说要考我的,我现在知道有朋自远方来的意思了,我还都会背了,可先生却不来考我了,先生是骗子…
“魏闲?魏闲!”小闲从思绪里回过神,看向同行的友人:“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听见了没啊!”
魏闲愣了愣,然后轻轻的揉揉眉心
他又想到先生了
自先生离开后,娘很快又为自己找了个新先生,这个新先生没先生奇怪,新先生叫严秋,是风州人,他的学识自也是不差的,但是自己还是更喜欢先生
他很想先生
可是不论问谁,都没有人知道先生的去向,自己有一段时间都沉浸在伤心里
不过他想开的很快,他想,这黎城里人少,地也小,没人知道也正常,说不定先生是去别的城了呢?他要考功名,像以前和先生说的那样,去做状元,然后就可以去不同的地方问,可能就找到先生了!
于是,自己认真和严先生学知识,好好的背书,学书
最后的结果并不叫人失望,虽不是状元,但也是个探花
旁边这位和自己聊天的,才是当今状元——文潇
“据说那天云宗的许仙师出关了!”文潇兴致冲冲的和魏闲聊着
“许仙师?那是谁?”魏闲皱眉
“不是吧,你连他都不知道啊!许华裳啊!那个说书里常现的人物啊!”
“…哦.”自己真是疯魔了,怎么会是先生呢
忽然人群中一阵躁动
只见有人御风而来
魏闲意有所指,朝着躁动之处看去,眼睛微微瞪大
青年从空中蹁跹落下,他嘴角含笑,一如多年以前:
“你是小闲吗?我是你的先生,我姓许,你唤我许先生就是.”
“小闲!”
——魏闲终于找到了他的先生
“先生…”小闲看着他。“我在.”先生笑着看他。那柄竹扇还在先生手里,浅淡的竹香,让魏闲像是回到了书塾
“抱歉。当年不等你来和你当面说再见就走了,让你等了这么久,若是现在,我再收你当学生,你还愿意吗?”
太多太多的话被堵在胸腔,他想质问,却不知从何问起,最后只答了句:
“愿意”
原来世间所有久别重逢后的质问,最后都能归结于思念与不舍,我找了你太久,质问堆积太多,真正看见你时,我除了哽咽,早已再无其他
“先生,你姓甚,自哪来?”
“先生名字许华裳,自那昙州来”
完
后记:
先生说,他那次离开是因为宗门出了事,紧急传信,急召,他不得不回。为何不说名字是因为他本就不叫这名,亦不喜此名。望着窗外到底在思着什么,先生说,是在思念他真正的家乡
先生说的奇奇怪怪
文潇:???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