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太空司令部指挥中心，杰西·科曼将军盯着面前的全息显示屏，那篇来自C国《星际观察报》的报道正悬浮在空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匕首，直插A国太空计划的要害。

“据可靠消息源披露，本月发生的‘大鲲号’卫星撞击事件并非意外，而是某大国蓄意进行的反卫星武器测试...”杰西低声念着报道的关键段落，声音越来越冷，“‘该测试严重违反《外层空间条约》，对近地轨道安全构成严重威胁...’”

“砰！”

金属桌面的震动传递到整个指挥中心，所有技术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不敢抬头看向指挥官的方向。

鲍勃·米勒上校站在杰西身侧，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他在紧张局势下惯有的表情——一种混合了嘲讽和警惕的表情。

“指挥官先生，看来我们不仅计划失败了，事情内幕也被人家扒出来了。”鲍勃的声音平静得令人不安。

杰西的拳头还按在桌上，指关节发白：“C国的情报网什么时候渗透到这种程度了？这次的行动是最高机密！”

“也许不是情报网，”鲍勃滑动自己的数据板，调出一份报告，“我们的分析显示，是太空的残骸。C国的‘天眼二号’在撞击发生后三小时内就完成了对残骸的轨道追踪和样本采集。他们的太空碎片分析技术...比我们预估的先进至少五年。”

“五年？”杰西转身，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五个月前的情报评估还说我们领先C国至少三年！那些情报分析员都该上军事法庭！”

鲍勃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调出另一组数据。屏幕上显示的是C国近年来公开的太空发射记录，频率和载荷量呈指数级增长。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未公开的发射——通过轨道监测推算出的至少十二次秘密任务，目的地都是地球同步轨道和月球轨道。

“指挥官先生，C国正在构建一个完整的近地空间防御体系。”鲍勃指着其中一条轨道预测，“这是他们去年发射的‘长城三号’，我们原本以为是通讯卫星，但现在看来...它有能力在十分钟内变轨到我们任何一颗重要卫星的轨道平面上。”

杰西盯着那条红色的轨道预测线，它像一条毒蛇缠绕在A国关键军事卫星的轨道周围。他的怒火渐渐冷却，被一种更深刻的忧虑取代。

“制空权...”他喃喃道，“从航空到航天，我们统治了天空一个世纪。现在他们想夺走它。”

“他们已经夺走了一部分，”鲍勃毫不留情地指出，“根据最新评估，在低地球轨道，C国的感知能力和反应速度已经超过我们。他们能在撞击发生后三小时内分析出原因，而我们花了七十二小时才确定是武器测试——还是因为C国发了那篇报道。”

杰西重新坐回指挥椅，手指敲击着扶手：“总统知道了吗？”

“简报已经送到椭圆办公室。白宫的意思是...暂时不回应，但准备反制措施。”

“什么反制措施？”

鲍勃调出另一份加密文件：“‘宙斯之矛’计划第二阶段。如果获得批准，我们将在六个月内部署第一批轨道拦截平台。”

杰西的眼睛亮了起来：“轨道武器平台？国会不会批准的，那会彻底撕毁《外层空间条约》。”

“如果C国先部署了呢？”鲍勃反问，“根据情报，他们的‘天宫七号’空间站模块中，有两个无法解释其功能的舱体。我们的分析师认为...那可能是轨道武器的测试平台。”

指挥中心陷入沉默，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杰西知道鲍勃说得对——太空军备竞赛已经在无人宣告的情况下开始了。而C国，那个曾经在太空探索上远远落后的国家，现在正以惊人的速度追赶，甚至在某些领域实现了超越，超越他们前面并不存在的敌人，那些敌人不过是靠吹牛吹出来的成果。

“C国...”杰西盯着屏幕上那片东方大国的轮廓，“决不能让他们得逞。太空的制空权永远要掌握在我们手中。”

鲍勃收拾起自己的数据板，向指挥中心外走去。在门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杰西，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复杂的笑容：

“指挥官先生，您还要更努力哦。毕竟...他们可是在玩真的。”

门滑开又关闭，留下杰西独自面对满屏幕的威胁评估和轨道预测图。

同一时间，R国“暴风号”空间指挥舰，近地轨道370公里高度。

伊万·彼得罗维奇将军关掉了全息显示屏上C国《星际观察报》的报道页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副手，乔马中将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将军，这次看来是真的，”乔马说道，带着浓重的R国口音，“A国还是不肯放过C国，想把他们彻底消灭在崛起的路上。”

伊万缓缓点头，目光穿过观察窗，望向下方蔚蓝的地球。从这个高度，国界线消失不见，大陆只是一片片相连的色彩。但人类的政治从未因这样的视角而变得宽容。

“乔马，你注意到报道里的一个细节吗？”伊万指向已经关闭的屏幕，“C国没有直接点名A国，而是说‘某大国’。这是典型的外交辞令——保留余地。”

“但这比直接指责更具杀伤力，”乔马分析道，“全世界都知道‘某大国’是谁，而C国保持了表面上的克制，赢得了国际舆论的同情。”

伊万站起身，在狭长的指挥舱内踱步：“A国犯了一个战略错误。他们以为C国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只能抗议和谴责的国家。看看这个——”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显示的是C国近年来部署的太空资产：“‘天链’中继卫星系统，全球覆盖；导航系统，精度超过GPS；‘高分’系列遥感卫星，分辨率达到0.1米；还有他们的空天飞机，可重复使用，去年进行了七次飞行测试...”

乔马仔细研究着数据，眉头越皱越紧：“这还只是公开数据。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在量子通信卫星和激光中继方面也有突破。将军，说句实话——现在的C国装备不仅A国不及，我们也不及啊。”

伊万停下脚步，望着观察窗外缓缓划过的一颗卫星——那是C国的“实践二十号”，据说搭载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太空发电和传输技术。

“这一点我知道，”伊万的声音低沉，“我们的发展根本就和人家不是一个等级的了。过去的一个时代，我们曾是太空探索的领导者。现在...我们连独立的空间站都维持不了，需要和A国、欧空局合作。”

乔马的表情有些苦涩：“预算不足，人才流失，技术断层...将军，我们是否考虑过与C国合作？他们的‘天宫’空间站愿意接纳国际合作项目，甚至提供了接口标准...”

伊万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合作？是的，乔马，我们需要合作。但不是真诚的合作。”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R国与C国近年来所有的太空合作备忘录：“你看，这些合作项目——月球基地建设、深空探测、太空碎片清理...每一个项目，C国都占据了主导地位。他们提供技术，我们提供...一些过时的经验和发射场地。”

“至少我们在参与，”乔马试图寻找积极面，“这总比被排除在外强。”

“参与？”伊万笑了，那是一种冰冷的、计算的笑容，“乔马，你太天真了。C国不是在寻找合作伙伴，他们在寻找...客户。技术输出的客户，标准采纳的客户，未来太空经济体系的客户。”

指挥舱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生命维持系统发出轻柔的嘶嘶声。

“那您的建议是？”乔马最终问道。

伊万重新坐回指挥椅，手指轻轻敲击扶手：“A国想压制C国，保持太空霸权。但这已经不可能了——C国的发展势头不可阻挡。A国意识不到这一点，还沉浸在冷战胜利的幻想中。”

他调出一份标有“绝密”的文件，那是R国总参谋部制定的《新太空战略评估》：“我们的分析表明，未来二十年内，C国将在月球开发、太空资源利用、轨道制造等关键领域取得领先。A国可能会保持军事优势，但经济和技术优势将向东方转移。”

乔马阅读着文件概要，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这份评估...太悲观了。如果我们接受这个结论，那意味着R国在太空领域的边缘化不可避免。”

“除非...”伊万拖长了声音，“我们改变游戏规则。”

“怎么改变？”

伊万站起身，再次走向观察窗。此时，“暴风号”正经过亚洲上空，下方是灯火辉煌的C国东部沿海城市群，即使在夜间，也能从太空中看到那片区域的璀璨光芒。

“A国的方法是压制，是围堵，是技术封锁。”伊万缓缓说道，“这种方法对二十年前的C国有用，但现在...只会加速C国的自主创新。看看他们的芯片产业——被制裁前依赖进口，被制裁后三年内实现了14纳米量产，五年内追到7纳米...”

乔马点头：“我们的情报显示，C国的太空元器件自主化率已经达到92%，关键系统100%自主。”

“所以A国的路走不通，”伊万总结道，“我们需要走另一条路。”

他转身面对乔马，眼神锐利如太空中的寒星：“虽然我们惹不起C国，但是我们可以改变方向。和他们合作，表示我们的诚意，靠近他们...”

伊万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那种冰冷的笑容：

“然后，在适当的时机，从内部了解他们，学习他们，最终...找到超越他们的方法。或者至少，确保我们不会被时代抛弃。”

乔马深吸一口气：“您是说...表面上全力合作，实际上获取他们的技术，研究他们的模式，寻找弱点？”

“更准确地说，是确保R国在未来的太空格局中有一席之地。”伊万纠正道，“A国和C国的竞争不可避免。在这场巨人之间的较量中，小国要么选择阵营，要么被碾碎。R国曾经是巨人，现在瘦弱了，但骨架还在，记忆还在...”

他调出一份新的文件，标题是《曙光计划——R国太空复兴路线图》。

“我们需要C国的资金、技术和市场，来重振我们的太空工业。同时，我们需要保持与A国的安全合作，避免被纳入C国的轨道完全无法脱身。”伊万的手指划过计划的关键节点，“这是一场精密的平衡游戏，乔马。走错一步，就会坠入深渊。”

乔马仔细研究着计划，眼中逐渐燃起希望的光芒：“这个计划...如果成功，R国确实有可能在部分领域重返领先地位。但是将军，C国人不是傻瓜，他们会看不出我们的真实意图吗？”

伊万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深沉的笑声在指挥舱内回荡：

“当然看得出！但这就是国际政治的微妙之处——他们也需要我们。需要我们的发射场地，需要我们在国际太空组织中的投票，需要我们的历史经验，甚至需要我们来平衡A国的影响力。”

他走到控制台前，开始起草一份给莫斯科的加密报告：

“所以，我们会有一个真诚的合作开端。C国得到他们需要的合作伙伴，R国得到复兴的机会。至于未来...未来总是在变化的。也许在合作中，我们会发现真正的共同利益，而不是互相算计。也许在竞争中，我们会找到新的平衡。”

乔马若有所思：“您相信这种可能性吗？”

伊万停止输入，抬头望向窗外的星辰：“我相信的只有一件事，乔马——在太空中，视野会改变。从那里看地球，你会意识到人类是多么渺小，而我们之间的分歧是多么微不足道。也许，只是也许，太空能够教会我们在地球上无法学会的东西：合作不是选择，而是生存的必需。”

他继续输入报告，同时低声说道：

“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是需要计划和策略。通知外交部，准备一份与C国太空合作的新提案，强调‘历史友谊’和‘共同开发’。同时，通知国防部，加强我们对A国太空军事动向的监测。我们要在两条船上保持平衡，直到...直到我们能够建造自己的船。”

乔马敬礼：“明白，将军。”

“还有，”伊万补充道，“让情报部门分析C国这篇报道的后续影响。我怀疑...这只是第一轮。”

正如伊万所料，在地球上，C国航天局的新闻发布厅里，一场精心准备的发布会即将开始。而A国白宫的战情室内，总统正与参谋长联席会议成员讨论如何回应这场“太空公关危机”。

在距离地球370公里的轨道上，“暴风号”缓缓调整姿态，准备进行一次重要的轨道机动。而在它上方1000公里处，一颗C国的卫星悄然改变了自己的轨道参数，它的传感器正对准了某个特定的地球区域。

在更远的月球轨道上，C国的“嫦娥六号”正在部署一个月球科研站的核心模块。而在火星的同步轨道，A国的“毅力二号”探测器正在调整天线，准备向地球发送一批最新的探测数据。

太空，这个曾经被视为人类最后的边疆，现在正成为一个新的竞技场。而这场竞赛的规则，正在被重新书写。

伊万将军的最后一句指示在指挥舱内轻轻回响：

“记住，乔马，在太空中，每一条轨道都是一个选择，每一次变轨都是一个承诺。我们正在选择的，不仅仅是R国的未来，也许...是全人类的未来。”

窗外，地球缓缓旋转，朝阳的光辉正划过太平洋，照亮亚洲大陆的边缘。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在这新的一天里，人类在星辰大海中的故事，又将翻开新的一页。

星辰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