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姝姐姐,你再撑片刻。我去去就回。”

江风卷着浊浪狠狠拍击画舫船身,海族蓝色结界外壁已经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窥影的黑雾如同附骨之疽,死死跟在船后,一声声闷响不断震荡船体。
马嘉祺几步跨到二人身侧,屈膝半蹲下来,目光落在桃姝身上。
那一道道黑色浊气纹路还在顺着她脖颈往脸颊攀爬,原本鲜活的桃香灵气,已经淡得几乎嗅不见。

“宋亚轩。”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眉头紧锁,“我听闻他擅织幻造梦,可幻境终究是幻境。”

“就算借他的力量入梦寻贺峻霖,也未必能把天界的疗愈之力带到现世来。”
他抬手,试着输出一缕银白色灵力,小心翼翼覆向桃姝的灵体。
神力刚接触到那些漆黑伤痕,便激起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响,神力被浊气快速消解,非但没能疗伤,反倒引得桃姝身子猛地痉挛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痛哼。

“不行。我的力量杀伐太重,会进一步损伤她的桃枝本源。”
收回手,指节微微绷紧,眼底满是无力。
船头的丁程鑫也匆匆折返,结界交由水系灵力自行勉强维系,他蹲下身,指尖悬在桃姝上方,浅蓝色眼眸沉沉看着不断扩散的浊气。

“宋亚轩的确可以强行编织连通天界的梦域,把你的神魂送入梦境与贺峻霖相见。”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但代价极大。现世肉身不能离开画舫,你的神魂要剥离一部分沉入梦域。”

“眼下四周全是器的窥影,一旦神魂离体过半,你自身便会陷入毫无防备的境地,窥影随时可以冲开结界袭杀过来。”
画舫又是重重一晃,外侧的结界再遭重击,大片灵光碎作点点荧光消散在江水之中,船板震颤作响。
身后江面上,无数黑影浮出水面,窥影越来越密集,距离已经近得触手可及。
怀中的桃姝呼吸越来越浅,睫毛无力地垂落,意识半昏半醒,偶尔细碎地呓语,还在念着你的名字。
漆黑纹路已经蔓延到她的下颌,灵木本源的粉白光泽正在一点点灰败。
你抱着她冰凉单薄的身子,心口那颗属于张真源的心脏疯狂地擂动,又闷又疼。
一边是桃姝正在消逝的性命,一边是神魂离体所要承担的致命风险。
可你没有多余时间犹豫。
“没有别的选择了。”你抬眼,眼神决绝,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再拖下去,桃姝姐姐的灵根就彻底毁了。就算有风险,我也要试一试。”

你抬起头望向茫茫夜色。
丁程鑫抬手望向江水尽头那片翻涌的暗紫色雾霭。

“你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去吧!”
马嘉祺瞬间上前一步,挡在你的身前,眸光凛冽。

“太过冒险。释放命格气息,等于直接向器昭告你的位置,所有窥影都会不顾一切向这里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