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你,眼底满追兵的黑雾也已经快要缠上你们的衣角。
退无可退。 马嘉祺把你往身后一带,将你护在屏障之前,周身全部精元毫无保留地涌向长剑,剑身上白光盛大夺目。

“闭好眼睛。”
话音落下,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剑气轰然斩出,径直劈向拦路的阴影守卫。
震耳的爆炸响彻鬼市入口,黑色守卫在强光下寸寸溃散,屏障被剑气冲击,泛起层层涟漪,撕开一道可供人穿过的通道。
身后的黑雾已经近在咫尺,神秘人的咆哮近在耳畔。
马嘉祺不再犹豫,手臂用力,揽住你的腰,借着剑气炸开的冲击力,携着你纵身一跃,一同穿过那道撕开的屏障。
一瞬之间,阴冷诡谲的鬼市气息骤然隔绝。
凛冽清爽的夜风扑面而来,头顶是真实的沉沉夜空,星辰稀疏,再没有鬼市永远灰蒙蒙的虚假天光。
身后那层灰白光幕迅速愈合闭合,将神秘人与无尽鬼影,彻底阻隔在鬼市之内。
双脚落在实地,脱离险境。
马嘉祺力道稍稍松缓,却依旧没有放开你,微微喘着气,银白的精光一点点敛回体内。
方才全力爆发,也耗损了他不少精元,鬓边一缕发丝散乱落下。

“我们逃出来了。暂时,安全了。”
夜风吹动你的衣摆,神魂深处残留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宿命的低语并未彻底消失,只是隔着一层阴阳壁垒,变得遥远微弱。
夜色浸凉,晚风卷着山野间清浅的草木气息,彻底吹散了鬼市沾在衣袂上的阴腐浊气。
身后阴阳屏障彻底沉寂,再无黑雾翻涌、鬼影啸鸣,那场步步紧逼的绝境追杀,终是被隔绝于两界缝隙之外。
可那份沉甸甸的宿命桎梏,却像刻入骨血的印记,半点不曾随逃离褪去。
一路无人言语。
马嘉祺始终揽着你的腰,力道温和却沉稳,不曾松开分毫。
方才全力劈出的剑气耗损了他大半精元,他周身的气息内力微微浮动不稳,指尖泛着极淡的疲态,鬓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贴在清冷下颌,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此刻藏着翻涌的暗流。
他没有开口追问幻境所见,也没有提及神秘人字字诛心的宿命说辞。
他很贴心,也很懂你。
从方才在破庙之中,你神魂骤痛、身形踉跄,眼神空洞茫然的那一刻起,他便知晓,你的身份不简单,很可能就是那个庙里供奉的神女。
他掌心贴着你的腰侧,温热的内力源源不断、细细密密地渡入你的经脉,小心翼翼熨帖着你受损躁动的神魂,无声替你抵御着残余的阴邪浊气。
他步伐放得极缓,配合着你虚弱的步调,清冷侧脸隐在沉沉夜色里,眸光沉沉落在你低垂的侧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心疼,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忐忑。
他怕你信了那黑衣人的一番诡言。
一路寂静,唯有夜风簌簌,踏地轻响。
你始终垂着眼,长长的睫羽轻颤,遮住眼底翻涌的纷乱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