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尘缘尽散,再也撑不住分毫。
刘耀文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冻结,周身所有声响尽数消散,耳边一片死寂。
他怔怔望着气息全无、再无半点起伏的至亲,平日里沉稳威严、为他遮风挡雨的父亲,此刻安静躺在原地,面色平和,却再也不会开口叮嘱他半句,再也不会抬手摸摸他的头顶。
刘耀文“父亲……?”
他语气发颤,声音轻得飘忽,还固执地抱着一丝侥幸,伸手轻轻探向对方的腕间。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刺骨冰凉,往日温热跳动的脉搏,此刻沉寂无声。
一丝生机,全然消散。
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在他心底炸裂开来。
前一秒他还满心欢喜,以为拼死换来的生机,以为往后依旧有父亲撑腰,有依靠可寻。下一秒,便骤然坠入无边冰窟,突如其来的噩耗狠狠击碎他所有念想。
他拼尽半条性命,燃动本源血脉闯过重重凶险,九死一生将人从魔气手中救出,到头来,终究没能留住至亲性命。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拼命、所有咬牙熬过的伤痛,在此刻都化作尖锐的利刃,狠狠扎进心口。
巨大的悲痛骤然席卷全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眼眶猛地泛红,素来桀骜刚强、从不轻易落泪的少年,此刻眸底瞬间蓄满酸涩水光。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肩头剧烈起伏,压抑的哽咽堵在喉咙,迟迟发不出声音。
方才祭坛之中任凭魔气撕咬血肉,伤口深可见骨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的人,此刻望着至亲冰冷的身躯,瞬间溃不成军。
刘耀文“为什么……”
他低声喃喃,语气带着茫然与崩溃,满心皆是不甘与痛苦。
他明明拼尽全力了,明明已经将魔气尽数引到自己身上,明明已经加固封印护住族群,为什么最后,还是留不住最亲的人。
往后漫漫前路,再也无人为他扛起狼族重担,再也无人替他挡下风雨,再也没有一人,会时时刻刻惦念他的安危。
庇护他长大的参天大树,轰然倒塌。
周围族人皆沉默低头,气氛压抑沉重,人人面露悲色,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你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孤单落寞的背影,心中阵阵酸涩,满心心疼,却不知该如何上前安慰。
刘耀文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手,轻轻拂去父亲肩头沾染的尘土,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到沉睡的人。
往日里张扬肆意的少年锐气,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泪水终究忍不住滑落,砸落在地面,无声无息。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死寂般的沉默,可这份沉默,远比痛哭更加让人心疼。
片刻过后,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悲痛渐渐沉淀下来,往日清澈桀骜的眼眸,蒙上一层深沉厚重的沧桑。
周遭的悲泣与静默还未散去,刘耀文刚挺直的脊背依旧绷着,眼底未散的红痕还叙说着方才的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