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个问题,“坐错车”和“错过车”,哪个更遗憾
宋亚轩被人踩在地上摩擦。
冷硬的牛皮靴子,用力踢他的后背,踢得他眼冒金星。
“下贱的东西,你这贱手还敢打翻茶杯!”头顶传来粗暴的骂声。
宋亚轩缩成一团,一声不敢喊疼。
“干嘛呀,在门口吵嚷。”一个慵懒的女声,从旁边屋内传来。
粗暴的声音改为恭敬:“打扰了您了,林小姐,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把丁大帅的茶碗打碎了。”
门打开,林希抽一口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眼圈儿,穿着红色的丝绸睡衣,极显媚态。
“多大了?”慵懒的声音,在宋亚轩心头晃悠。
粗暴的脚甩过来:“林小姐问你话呢!”
宋亚轩小心翼翼:“十五。”
“把他留给我当个奴才吧。”说着,关门进屋。
宋亚轩是宋大伟的私生子,不被人待见。被买到了这里,由于是新来的毛手毛脚撞翻了大帅的茶杯,就被这卫兵鞭打。
不知道林小姐是谁,为何会救下他。
但看卫兵的态度,好像此人身份不一般。
变成林小姐随从的第三天,他寻摸出了门道。
林小姐是维也纳大舞厅的台柱子,唱歌跳舞一绝,受一众少爷追捧。
平日里,她在舞厅里左右逢源,杨柳含烟,风情万种。
连丁大帅都看上她的婀娜,那晚来到她的房间。
在门口看到宋亚轩,嗓音洪亮地问道:“你要的人?”
林希热情地招呼:“我看着他挨打都不吭声,留下当个奴才。”
说着把大帅迎进屋内,她给宋亚轩使眼色,宋亚轩连忙离开。
他守在门外,里面传来嬉笑怒骂的娇笑和一些嗯嗯啊啊的声音,他羞红了耳朵。
但很快,宋亚轩发现林希伤痕累累。
那晚,她把宋亚轩叫进进屋内,帮她上药。
后背触目惊心的伤疤,像一条蜿蜒的蜈蚣,他心疼地手在颤抖。
这是那个禽兽大帅,留下的吗。
似乎感受到他的犹豫,林希轻笑着:“没事儿。”
这话让宋亚轩的眼泪快掉下来,这要吃多少苦,受过多少伤,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林希在床上趴着,突然闷闷道:“我像你这样大的时候,就在这了。”
宋亚轩小心地给他上药。
没想到这时,喝醉了的丁大帅,闯了进来。
看到露后背的雪儿,和站着的宋亚轩,横眉竖眼就要发飙。
解开皮带就往宋亚轩身上抽:老子的女人,你TMD也敢碰!
他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林希起身,抱住宋亚轩,大帅没停手。
还没结痂的伤口,又崩开。
等大帅打累了,呼哧呼哧地坐下,瞪着眼睛盯着他俩。
林希匍匐过去,给他捏着腿:“大帅,我就让他帮忙上个药,不要这么大火气。”
“滚!”大帅朝宋亚轩吐出一口痰。
宋亚轩关门出去,又听见林希的娇笑和那让人害羞的声音。
他感到难受。
此后
他把不多的月钱,买冰糖葫芦、糖炒栗子,送给林希吃。
有人说她的坏话,他第一时间冲出去跟人干仗,经常鼻青脸肿回来。
开始时,林希脾气暴躁,会挑着凤眼凶他。
后来,她会逗逗他的下巴,清风一样笑笑:“真乖。”
那天晚上,宋亚轩照旧上街买糖炒栗子,转角的报社发生枪战。
宋亚轩好奇地躲在街角偷看,却看到林希从报社侧面的窗户跳出,肩膀负伤。
他慌忙压低身子,就要往前。
林希也看到他了,挥手让他退后,宋亚轩不管不顾,匆忙跑到报社的墙根,搀扶着她,二人躲在阴影里,枪声还在门口激烈地蹦跶。
林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递给宋亚轩:“你快把这个送去城南,我经常定做衣服的王裁缝那里。”
宋亚轩不敢问这是什么,只紧张问:“那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
舞厅里,林希已换上慵懒的深情,妩媚地歪在椅子上,陪大帅说话。
大帅刚要开始忙活,就有军官进来附耳跟他说了些什么,大帅吹胡子瞪眼:“他娘的!”
起身拿起枪,大踏步出门而去。
见宋亚轩回来,林希泄了全身的劲儿,关门后轻呼:“疼死我了!”
“快过来帮我上药。”林希换上虚弱的表情,额头疼出一层虚汗。
宋亚轩忙应“是”。
林希转头:“你以后叫我姐吧。”
于是,两个人在这个乱世里,相依为命。
得空林希会宋亚轩教认字,认真而专注。
但很多不去舞厅的时刻,她会忧伤地望着窗外,呆呆盯着窗外的麻雀,一坐就是大半天。
宋亚轩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知道林希每隔一个月,就会消失一个晚上,偶尔回来时身上有伤。
他从不过问,但会默默守护。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年,艰难的世道,更加混乱。
这天,林希拿了一包衣服和一封信,递给宋亚轩:“帮我拿去城南的王裁缝修改。”
她眼神忧郁地盯着他:“一定要改好了再拿回来!”
宋亚轩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想着快去快回。
到了裁缝店,掌柜的看过信后,让他坐下等着。
这一等,就等了一天。
宋亚轩想赶紧回去,不然林希姐该着急了。
掌柜的说第二天才能改好,宋亚轩想第二天再来拿。
要走时,王裁缝把他拦住了。
“林姑娘可能回不来了,她托我们照顾你。”
宋亚轩愈发慌张,急促问道:“她去了哪里?”
掌柜的和伙计对视一眼,二人并不说话。
宋亚轩拔腿就要往回跑,伙计冲过去把他拦住:“你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这是她留给你的信。”
信上所书:吾弟,此番前去,九死一生,遂将你托付给王裁缝代为周全。吾辈革命,自当舍生忘死,你要好好活着!
宋亚轩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曾经挨到地那么疼,他都没哭过。
听王裁缝说起,林希也才二十出头,也是个孩子啊。
宋亚轩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经常望着窗外发呆,她在想念家人,在拥抱自己青葱般的年华。
这让他的心中,燃起了一个火苗。
那年的冬天,雪下那么猛烈,一刀一刀的,刮着他。
《源自会画画的麦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