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人和声音。

七年之后，第一个电话。

她并不意外，“看来学长已经醒了，虽然酒是学长自愿喝的，但酒是我买的，里面也有我的因素。”

“万一，学长出了什么事，我也是要负责任的。”

莫灵泽笑了一声，讥诮道：“可是，江总监似乎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在意我啊。”

他的声音，带有夜色的深沉，又有宿醉难醒的缠绵。

“不然，何以连这一时半刻都不肯多留，留了我助理的电话就走了。”

江雪站起来走到窗前，淡淡笑道：“我以为学长应该已经习惯这种场合了吧，为女孩子喝醉，或者在女孩子需要你的时候，做护花使者，但我不是。”

“何况，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在意与否，其实从来都不重要。”

“我还有电话会议要开，中午晚上有事要办，那个承诺，还是以后再说吧，学长也好考虑清楚，到底想问我什么。”

“再见。”

说完，她就干脆地挂了电话。

莫灵泽听到那段话，愣了几个瞬间，他的直觉一向很敏锐。

他晓得，这很可能就是江雪态度变化的原因。

但是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让她现在认为他，是那样一个滥情的人？

此刻，在她心里，他莫灵泽就是这样的人吗？

可，为什么？

莫灵泽想要细问，但是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以前，是有一些人跟在哪儿，但是，我从没对谁有好脸色。’

最多也就是没有撕破脸。

——他这人虽然外表冷漠，但却很有风度，维持着某种涵养。

与其说是纵容，不如说是漠然，从来没有把她们当回事而已。

江雪也不可能只是因为他那一句话，拒绝得不够彻底，或者看见哪个女孩子对他有意思，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更直接的因素，才会让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离开。

可，到底是什么呢？

莫灵泽望着浦江的景色，他对自己喜欢的人，从来都是珍重的，没想过那些事儿，更没碰过旁的人。

她怎会认为，在旁人面前，他就是那种，满脑子想着那起子事的男人？

一时之间，心念颇有些繁杂。

但是，她回来了。

回来，那就很好了。

浦江千篇一律的景色，似乎都变得好看了。

莫灵泽拿起办公桌上的相框，这相框很不一样，因为照片是反着放的，只能看到空白一片。

把照片抽出来，正面就是他们从前的合照。

他在等，可以大大方方，把照片放在哪儿的时候。

＃被秀了七年，这回终于要轮到我秀别人了吗？＃

但是，在没有说清楚之前，就摆出来，恐怕她不会高兴。

………………

“小学妹，好久不见了。上次和你见面，还是我在新加坡出差的时候。”

唐晶笑道。

那时候，江雪是从少年班入学的，所以她也习惯了叫这个很合得来的女孩子小学妹。

比别的学妹，特特加个小字。

后来叫习惯了，也改不过来了。

“一转眼就是这么多年，我都不记得上一次什么都不想，就是单纯放松，吃甜品，是什么时候了。”

唐晶挖了一勺芝士蛋糕。

从比安提又到辰星，钱，是赚得够多了。

“刚刚从辰星离职，现在我只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帮你做cake可以，任职…还是再等等吧。我是真没有想到，收购鼎合的人，原来就是你。”

“鼎合也是魔都风投界的老牌公司了，只是这些年摩天、金石更胜一筹，又有金阳，尚格穷追不舍，这显得有些落寞了。”

“所以，反给别人家收购了。你啊，这些年真是确实是长进了。”

“当年下定决心要做下一个谭宗明的小女孩儿，好像真的快要实现梦想了。”

“我已经能想象到，interest董事会首位变更是场面了。”

江雪语中似有深意，妍丽的脸上，笑颜如花，粲然温柔，“该是我的，终究还是会回到我手里的。所以学姐对我的帝国，有兴趣么？”

唐晶道：“兴趣是有的，但我更期待的，还是见证帝国的诞生。”

两人心照不宣，尽在不言中。

等到合适的时机，比如interest发现某些变化的时候，唐晶就会正式加入江雪的“帝国”。

“想要让鼎丰再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万嘉和踏实肯干，效率极高，做事严谨，又是业界有名的‘拼命三郎’，可惜被摩天内部斗争波及，等他心理身体康复以后，想要复出确实很难。”

“你给他妻子安排了工作，给他女儿也安排最好的国际学校，帝国的前景很美好，他赌一把，过来就职，不奇怪。”

“吴东娜是鼎合的老人，而且她也是合格的职场白骨精，了解当前面临的局面，他们两个配合起来，稳扎稳打，这阵容是很不错。”

“但想要破局，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江雪拿了一份简历出来，“所以，我已经签了他。”

唐晶看到这个人，“竟然是他？”

“没想到你连这位都请来了，确实是金融才俊，自出道至今全无败绩，操盘百战百胜，当初G交所没有人不知道连浩勤这个人。”

“也是给人陷害了，因为贪污公款，入狱一年，身败名裂，即使后来他四处奔走，申请调查重审，洗清了罪名，也没有人在意。”

江雪咽下那点蛋糕，“他的重审调查，我推过一把，他检查出恶性肿瘤的时候，也是我为他担负所有治疗的费用。”

“只要灿烂过，有些心气，那就不会甘心永远沉寂，草草一生的。”

“连浩勤不但是最好的操盘手，也是非常合格的投资顾问，开拓新局面的好人手。”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可靠与否，我已经验证得差不多了。”

唐晶翻看了一下，“现在只要再找一个同连浩勤搭档互补的人选就可以了，除了摩根士丹利这种大佬，不管摩天还是金阳，同级别风投，不会再有哪一家比你的阵容更加完美了。”

“可就是能和这种大神级别搭配的，很难找到。”

“正好，我这恰巧有一个人选，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瞧瞧。”

“薇薇安的丈夫，路威廉。”

………………

作者有话说：万嘉和、吴东娜是小风暴里面的人物，连浩勤的相关人物设定出自港剧《使徒行者》，简直像bug一样的炒股投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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